但他还好好在这儿,还活着就是了。
秦挽知舒缓着,轻拂了拂衣袖,竭力平声:“现在看着却还不错,你自己过来的?”
谢清匀都想着是他骑了一路,莫不是将余毒都消尽了。
如今清醒得很。
谢清匀看着她无意识地整理衣袖,蜷了蜷指节,她退身时的衣衫不经意擦过手背,细细摩擦的触感,使得谢清匀心头泛起异样,很想拽住留下来。
“是,”
他应道,目光始终望着她,“突然就想来见你。”
顿了顿,又问:“看到我写的信笺了吗?”
秦挽知沉默着。
她没有看。
那只匣子里的东西她见了,唯独那封解释的信笺,原封未动。
谢清匀眼神黯了黯,心跳都似停了两息:“只没看字条,还是匣盒也没有打开?”
她答得自然,目光却偏开些许:“是我的回忆,没有必要去看。”
谢清匀准确无误的听到了限定词“我的”
,他看着她,开口问:“你的回忆里有我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都默了下来。
明知故问的一句话。
他留存的那些东西,关于她,也关于他。
怎么会分得开呢。
秦挽知扭过头去,忽觉这深夜里实在太过寂静,静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静得连呼吸都成了声响。
她向里屋门处移了步,语声同样平静:“你拿钥匙了吗?我让康二送你过去。”
深更半夜,自不好返回,谢清匀翻身上马就奔来了,哪里顾得了捎带隔壁院落的钥匙。
上回谢清匀留给秦挽知一把钥匙,被她放在妆奁匣里,至今还没有拿出来过,今日正好能够用上。
谢清匀站起来,颤巍了一下,似要摔倒一般。
秦挽知眉心微动,想到他独自骑马骑了一路:“你的腿可还好?”
不知是不是长岳走时忘记装带,倒是真留下了两次剂量的药。
谢清匀向她追去,她退了两步,他步步逼近,细看与常人还有些不同,但行动上大致无碍。
他的眼神攫住她,从方才的失落中脱身出来,发现了新的重点:“你不看字条,是都记得对吗?”
他的字条上多为解释物品,慢慢增添些个人感受。
她没有看字条,是不是都记得。
虽然本应是两个人的回忆,她定义为个人,可她又怎么能逃脱开他的存在。
谢清匀恍然,他们于彼此的生命中占据了一半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