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梁揖,“正是。”
谢清匀问得随意,像是好奇:“什么谢礼?”
孟玉梁没有开口,转头看向秦挽知,这一眼,谢清匀挑了下眉。
秦挽知则顺了下来,对孟玉梁笑了笑:“谢礼这次我就收下了,以后不要这般客气。”
谢清匀却道:“四娘现在有没有空闲?”
一句话出来,带着正事般的郑重,莫名地使孟玉梁感到压迫,送完谢礼的孟玉梁哪里好再叨扰,只得先告别。
待人出了门,秦挽知问:“什么事?”
谢清匀扬了扬:“我来给你送今日的匣盒。”
秦挽知看着放到桌面的盒子,但听他又道:“我那有几
册之前用过的书,下次给他带来也可以。”
谢清匀国子监时便是凤毛麟角的人物,若依谢家门荫入朝自然可行,但他想科举入仕。
只是,谢清匀的科考之路耽搁了时候,逢先帝去世,会试延期到第二年。
后来,刚入仕途不久又丁忧了三年,总归前期的官途不是十分顺遂。
秦挽知闻言道:“那些书都被鹤言拿走了,要去找他要了。”
这话说来,语调里竟带出些往日里才有的、极淡的熟稔,连她自己都似未觉察。
谢清匀好似灵光乍现,想了起来:“是我一时忘了,那是不行了。”
说间,他唇边便含了一抹极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心情很好地看着她。
过了会儿,谢清匀道:“明日我要回去了,几日后要开始上朝,”
他顿了下,语调轻松,添了点儿玩笑意味:“再不回灵徽怕是也要急了,气我丢了她竟一人来找你。”
秦挽知静静听,只一声:“嗯。”
放到手边的匣盒一动未动,谢清匀看了看,终是出言:“匣盒……要打开看看么?”
当年和离书的事之后,秦挽知未再提起,日子仿佛恢复了往昔的平静,甚而她更为积极地融入着谢府。
那年入秋后,谢清匀拨历,预备次年春天的会试。
期间随忠勇伯外出公干,一去便是半月。
那是她给他写的第一封信。
信里不过是些家常话。
提醒他转凉加衣,家中一切尚好,等待他的归家。
字数不对,却看得他心里熨帖温暖。
谢清匀将那封信看了许多遍,沿途小心收着,直至回府,依旧妥帖珍藏。
一日复一日,开心的、怅然的,许多细微的感触在心里留下印子,却从未被特意盘点,也没有具体的认知。
原来他们之间,也曾积攒下那么多尚算为美好的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