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匀琢磨着,直到他的母亲大抵是知晓了什么,这时没有直接在他面前撕破冲喜的假象,那就是她还不确定真相。
又是谁告诉的王氏。
他脑中迅速掠过所有可能知情者的面孔,一个个审视,将有嫌疑的摘出来,又一个个暂时搁置。
还有空白是否有人知晓但他并不知道。
“早已过去了的事,您若真想找出来,那就去找。
只是年深日久,找起来要费些功夫。”
“仲麟。”
王氏眼也不错地看着谢清匀,见他言语神色无异,又道:“实话与你说,我今儿个心里突突地跳,没个安稳。”
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落在空中,她顿了顿,“今天偶然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秦家为了冲喜在生辰八字上动了手脚,以假充真。”
烛光在王氏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的语气复杂,像是探究:“这传言……听着可真有意思,不是么?”
寿安堂内一时落针可闻,唯有更漏滴水,声声叩在人心上。
半晌,谢清匀才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极淡。
“您忘了当初术士所言,要寻八字相合的女子冲喜方能见好转。
父亲病情见好,阖府皆见。”
王氏的目光并未因他的话语而松动半分,手掌扶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就怕空穴不来风。”
她说罢,忽而意识到谢清匀的回应,王氏眉心一拧,心跳都停了一瞬:“秦挽知不是……?!”
他若想和秦挽知重新开始,必不可能完全绕过王氏冲喜一事早晚王氏会知道,谢清匀在寻找最为合适的时机,虽然不是现在,但也许就是上天注定。
王氏霍地站起身:“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恍悟:“怪道你们那般突然的和离,你便是知道了真相吧。”
想到秦家竟敢在关乎性命的冲喜之事上弄虚作假,王氏胸中涌起强烈的厌恶与鄙夷,更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秦家如斯卑劣小人行径,合该被天下人唾弃!”
王氏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因激动而愈发高亢,“既知真相,又和离割席,便该彻底了断,你倒好!
你非但没有远着她,竟还去找她?!
谢清匀,你糊涂!
你堂堂一国丞相,怎可如此不清醒!”
面对母亲疾风骤雨般的质问,谢清匀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并未被王氏的怒气压倒,反而在烛光下显出一种磐石般的沉定。
“秦广为私利作恶,四娘饱受委屈,并不知情。”
谢清匀语声平稳而有力:“再者,四娘救了父亲的性命,是我谢家的救命恩人。”
王氏情绪激荡,得知真相的震惊和对秦家的反感让她张口厉声反驳:“秦家这是欺天罔上,拿你父亲的性命在赌!
一个伪造生辰八字的都能冲喜成功,若是真的——”
“母亲。”
谢清匀眸色稍冷,他骤然出声,果断打断了王氏未尽的话语:“您的意思,假的能成功,真的也能成功是吗?那都能成功还有什么真假之分?四娘可以,旁的作假的是不是也可以?所谓冲喜,岂不
是街头随便拉来一人,只要宣称八字相合,便可算数?若是这样任意一个人都可以,您又将郡主置于何地?为了生辰八字娶妻冲喜,违背了与郡主的婚约,您不是一直记着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