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呼之欲出的某些东西让她无法忽视,秦挽知想到了很多。
秦挽知顿了顿:“和离初时,我时常会觉得对不起鹤言和灵徽,只想让他们知道,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是我最爱的孩子,我从不后悔。
所以,我也不能去设想当初,我亦舍弃不下现在。”
她笑了下,心绪复杂:“我知道,对于鹤言和灵徽,你不比我关心得少……”
“这与孩子们无关。”
谢清匀打断了话语,目光恳切,“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我们的关系。”
谢清匀不想用孩子来牵绊她的决定,那不该是她考量的理由,更非他本愿,他并不想如此。
因而,在听到谢维胥说谢灵徽没有遇到秦挽知之际,他心下反而一松,而今听到秦挽知此言,更为庆幸。
秦挽知望着摇曳的树影,失去了声音。
他们之间原就没有感情基础,过往数载,只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念头曾覆盖了一切,未曾真正相谈过单纯关于“谢清匀与秦挽知”
的关系。
谢清匀记着她方才说出的话,也记得今晚是周榷陪在她的身边,他一字字说得艰难,终究问出那句悬在心头的话:“还是……你已应允了周榷?”
秦挽知若想和另一个男人尝试开启新生活,无可厚非。
忽而,烟花在头顶粲然绽放,将一方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秦挽知的目光投向远处灿烂的烟火,声音里带着几分惘然:“如同熬的汤是你偏好的口味,沉香依旧是原来的那款,仲麟,或许只是习惯使然。
我们相处的岁月太久了,久到分离的岁月来不及覆盖所有印记。
我们还熟悉着对方的生活习惯,还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
可以称为美好的令人怀念的回忆。
“劫后余生,人总会格外想抓住些什么,怀念回马灯中忆起的美好。
也许再过些时日,等新的习惯养成,这般心境便也淡了。”
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散尽,只余青白的烟迹,缓缓融进夜色。
秦挽知结束对话:“太晚了,你快回去吧,好好养伤。”
说完这句,她侧身唤道:“康二。”
阴影里窸窣一动,康二低着头快步走来,目不斜视,大气不敢喘,根本不敢去看谢清匀。
秦挽知转身向马车走:“我们走了。”
空旷的官道,又有新一轮的烟花绽开,明灭的光照清了谢清匀落寞的身影。
他望着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随着烟火彻底暗下去,将他吞没在完整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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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
自黎明起,宫门次第洞开。
万寿盛典,仪制毫厘不可失。
谢维胥作为司仪署署丞忙得抽不开身,手中仪册频频翻动,一忽儿低声催促属吏查验贡品序列,一忽儿举目确认各国使节位次,额间已渗出薄汗,却连拭去的间隙也无。
鼓乐喧天,百官与使节依序入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