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总萦绕着一丝疑虑。
秦广对于冲喜真相败露一事似乎过于惶惧。
这让她不禁怀疑,除了伪造她的生辰八字,他是否还牵扯了其他问题。
秦挽知回老家裕州,多待了几日。
很多年没有回来过,已然大不相同。
秦家如今在裕州名声鹊起,是乐善好施的慈善大家,颇受乡人称道。
然而,熟知以前什么样的秦挽知才能对人和物的变化,察觉出一丝违和与异样。
周榷从前在裕州做官,应是有几分了解,秦挽知先与周榷告知了并不十分确定的发现。
经过又一番调查,周榷在信中证实了她的怀疑。
他言明,秦家近年在田产、赋税等事上确有蹊跷之处,且自他擢升离任后,这些迹象愈发明显。
只是具体关窍与实证,仍需细查。
她的发现也是起源于一个佃农。
此刻,她铺纸提笔,打算将回老家所见所做与周榷的回复梳理成文。
秦挽知下笔谨慎,字字斟酌,写写停停,待搁笔时,窗外天色已然昏沉。
她并未起身,反而重新铺开一张素净的纸,略一沉吟,墨尖再度落下。
这一次,她是想写给谢清匀,打算将这事告诉他。
刚起了个头,门外便传来琼琚轻轻的叩门声:“娘子,晚饭备好了,您歇一歇,先用些吧?”
“你们先吃,不必等我。”
秦挽知目光未离纸面,温声应道。
琼琚在门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又道:“唤雪祭日要用的物事清单已拟好了,稍后您过个目。”
笔锋顿了下,秦挽知:“嗯,一切都要用最好的。”
琼琚低低应了一声“是”
,脚步声逐渐远去。
书房内重归宁静,只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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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也在这一天召回了所有亲信,停止了冲喜名录的排查。
秦广冷静地想,便是有那个人存在,也是谢家自己的选择,生辰八字算个屁,是秦挽知把他冲活了,怎么不算就是那个正确的人选?
周榷一句话他怎么就心神大乱,火急火燎起来。
秦广谨慎多疑,周榷这人也不可靠,莫不是周榷故意引导他,他这一行动,动作不算小,心思也都在上面,如今想来,实在不该。
正懊恼间,下人在门外低声禀报:“老爷,有样东西,有人指名要交给您。”
“谁送来的?”
秦广皱眉。
“奴才不知。
对方是托一个街边孩童转递的,只传话说‘有您想知道的事情。
’”
秦广接过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挥退下人拆开细看。
只扫了几眼,他脸色骤变,怒气勃发,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哐当作响。
“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