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祖父和你父亲当初讨要了许多,便是你祖籍秦氏族中,亦交易了不少好处。”
那些近乎狮子大开口的条件,有求于人的谢老爷子当时无一不允。
只是其中细节,知晓的人本就不多,时日久了,更鲜少想起提起。
王氏心中虽对秦家这般急功近利有过不满,但终究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后来秦家也算安分,未曾借着谢府的势在外生事,她便也将这一页揭过。
她一直以为秦挽知是知情的,但从谢清匀告诉她的情况来看,秦挽知或许并不知晓全貌。
若真如此……倒也好。
有些账,算起来反倒更干脆些。
秦挽知的确不知道,当年她也在场,亲眼见过祖父与谢老爷子恳谈。
所提诸事,件件关乎她日后在谢家的处境,最要紧的,便是冲喜之事,无论成与不成,谢家不得事后追责。
她那时只觉得娘家是在为她争取一份保障,却不知背后还有第二回商议,那些未曾摊在她面前的、更为实际的索取。
此刻听王氏骤然点破,秦挽知只觉灵光骤亮,许多零碎的疑惑忽然串联了起来。
秦家祖宅的所有都不在秦广名目,秦广亦是十几二十年未曾回去,她先前仍有些许不解,与冲喜的关系究竟在哪里。
她只以为借着谢府的东风,秦家日益风光,有了钱财官运,由此运作而已,却有可能在冲喜之时就已利用了谢府。
王氏接着道:“如今你与仲麟和离,但因鹤言与灵徽两个孩子,你们依然有着联系,这自然不可分割,然仲麟的心思想必你并非不知,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
“母亲。”
一道声音自廊下传来,打断了王氏未尽的话。
谢清匀步履平稳地走近,径直走到秦挽知身侧方停下,姿态坦然。
“母亲起得早。”
见到他,秦挽知适才想到那两封信写完了还没有寄出去,如今还在小院里的书案上。
王氏扫他二人:“不算早了。”
这般不遮不避,但凡长眼的都能看出来。
谢清匀:“林家来了人,到了前厅。”
王氏一听,不想在这儿待着,往前厅行去。
秦挽知实际不便出面,她对谢清匀道:“我不好前去,你快去看看情况吧,不必管我。”
“好。”
他应得很快,目光却仍停在她面上,“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谢清匀重复:“在这里等着。”
不要走。
不要离开。
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像是怕她转身就消失似的。
秦挽知被他看穿了心思,指尖无意识地掖了掖鬓边的碎发,垂眼应了下来。
谢清匀走后没多久,谢灵徽追赶了出来,寸步不离跟着她到凌云院。
前厅那头,林家是登门赔罪来的。
言语间恳切,说要当面给谢鹤言赔不是,却被谢清匀淡淡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