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小院门前尚未停稳,秦挽知已掀帘下车,步履生风。
“可有新消息?”
她劈头便问,目光看向迎上来的琼琚,“可知汤铭将安儿带去了何处?”
琼琚眼中满是愧疚与焦灼,摇了摇头:“除了昨夜那封信,再无半点音讯。
娘子,是我疏忽,竟让那汤铭钻了空子……”
秦挽知按住她的肩,声音沉静:“不是你的错。
人心鬼蜮,谁又能想到他会回来行此事。”
她压着心内的着急,视线一扫,看到了屋里备下的香烛祭品。
七日后,便是唤雪的祭日了。
偏在这当口,陡生如此风波。
秦挽知转身,吩咐道:“琼琚,先按信上所言,将金锭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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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安蜷缩在床榻角落,紧紧抱着双膝。
他望着桌边那个喝酒的男人,再次鼓起勇气,声音细弱如蚊蚋:“爹,让我回去一下好不好?他们要担心我,会急坏的——”
汤铭将手中酒杯狠狠顿在桌上,汤安被吓得两肩颤抖。
汤铭摇摇晃晃地起身,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逼近,一把将汤安从角落里拽出,眼神凶狠:“小兔崽子!
吃里扒外的东西!
跟你那短命的娘一个德行!
你娘给她做丫鬟,你也巴巴过去给她当儿子!
胳膊肘全往外拐!
心都贴在那女人身上!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把你老子害到今天这个地步!”
汤安被他吼得浑身剧颤,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吭一声,眼泪控制着,在眼眶里直打转。
汤铭松了手,踉跄着回去,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他的眼睛斜睨着地上,忽然看到昨夜随手扔在一旁的一截白布条。
他弯腰捡起,用手掌胡乱捋平,盯着那刺眼的白色,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出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
汤铭走回床边,将那块白布条不由分说地系在汤安额头上,动作粗鲁。
他的手指抚过那截白布,声音遽然压低,眼中迸射出混杂着疯狂的幽光,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明意味:“过几日就是你娘的祭日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实在不行,我们爷俩找些人过去陪她,你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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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走得急促,谢清匀心觉有异,嘱托好事宜来到小院,看到汤铭留下的信。
他心情复杂,此事棘手处在于,汤铭终究是汤安的生父。
父子血亲,他要带走自己的儿子,于法理人情,都难断是非。
谢清匀道:“我知道,你念及与唤雪自小情意,又怜她遇人不淑,早早撒手人寰,可汤铭到底是汤安的父亲。”
“汤铭索要百锭黄金,摆明了是漫天要价。
此人贪婪无度,这次若轻易满足,必有第二次、第三次,这就是个无底洞。”
何况,他带走他的儿子,有什么立场找秦挽知要钱?这钱不给
也无可厚非。
秦挽知怎能不知,“你也见过安儿从前在他身边时,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