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维胥官服着身,一大早神清气爽地去上值,甚至等不及等待谢清匀,而谢清匀则因有事,比之往日晚去了约刻钟时候。
在街路上遇到一小厮,装扮熟悉,谢清匀一时没有想起来。
小厮不曾看见他,径自拐进巷中,而巷中举目可见的是谢府的层檐。
片时,长岳将人带至轿前,小厮腿肚子还在抖,虾腰行礼:“大人安。”
谢清匀上下轻扫,倏然想了起来,“秦府中人?”
小厮回:“正是,小人奉老太太之命来请夫人。”
“何事?”
语气本是极淡,却字字如敲打在身上,小厮懵了下,回过神,连忙将交代好的措辞说出:“老太太从庄子里回来,想念夫人,特来请夫人一聚。”
三息而过,头顶毫无声响,埋首的小厮抬了抬脖,想要偷觑一眼。
抬至一半,只能看到威严庄重的紫色补服,下一时,耳边声音微沉,不容置喙:“夫人近日不便,不去了。”
听到这话,小厮抬头:“可是……”
来之前,秦老太太说了,没有把人叫回来就等着领罚。
谢清匀眼神看过去。
小厮不寒而栗,霎时住声,再不敢问,巷子口还没进去,只得原路返回。
长岳看了眼谢清匀,那句“是否要现在去告诉夫人”
憋了回去。
若是往日,这等与秦家有关的事,谢清匀都会先让秦挽
知知晓,多由秦挽知做决定,亦或两人一同做决定。
从未像这次这样,直接替秦挽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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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父子没有轻举妄动,这些天,下朝后与谢清匀均是正常照面,并无留下或驻足交谈。
今日同样,秦父只观察了下谢清匀的表情状态,一如前几日无特殊之处。
他心里兜了底,因秦老太太派人去叫秦挽知,他也是坐立不住,早早地离开。
谢清匀这边,却仍是被绊住了脚。
且令他并无好脸。
“周大人,有何事?”
那日在街上与秦挽知见过一面之后,又闻秦家出事,周榷反复琢磨,直到今日,周榷确定了想法。
回来后他多做旁观,想先辨认秦挽知对于这场昏姻如今的态度。
因于此,他没有行动。
而现在,周榷不加掩饰地嘲讽:“谢清匀,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没用。”
谢清匀脸上表情尽消,他不欲与他口舌相争,更不想让他窥探他和秦挽知的生活。
他和秦挽知如何,是他们俩的事,与周榷毫无关系,也不容他插手。
谢清匀一字未发,抬步就走,身后周榷声音不大,足以他能听清。
“你没有带给四娘幸福。”
大袖之内,谢清匀捏握成拳,回身就见周榷轻蔑挑衅的神情。
“谢清匀,若是这次,她还想离开你呢?”
周榷缓缓走近,轻言轻语,“那么,你又想做什么?”
“你还要骗她几次?”
谢清匀目露寒意:“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我也无需向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