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榷落了座,琼琚将额外备好的餐具摆放齐整,秦挽知又吩咐再上两个菜。
“谢相的病怎么样了?昨日还好好的,不过一夜听闻生了病,尚觉事出突然,不可思议。”
谢清匀道:“劳周大人挂怀,已无大碍。”
“是么,脸上的伤看着倒是比生病要严重。”
“你有告诉四娘,你这伤如何来的吗?”
他说着,目光却是看向外间方向,那厢秦挽知在与琼琚嘱咐。
谢清匀淡淡瞥过,夹了一筷子,旁若无人的,在周榷注目下放入旁边秦挽知的白瓷盘里。
“你的是比我好得快。
周大人历练十几年,看来还要继续沉淀,灵徽这般年纪都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两人在秦挽知进内时,结束了言语。
因知道周榷也受了伤,秦挽知下意识扫过周榷的脸。
周榷的伤的确遮得不错,坐在一处,若非仔细去瞧,亦不会有什么异样。
如此这般,她暂时佯作不知,不然,她实在有些尴尬。
“舅公舅婆身子可还好?这几年京城的冬天更冷了些,平日里干燥,要注意养身。
我给二老和表舅准备了些日常的补品,还有些寒冬里好用的小物件,表舅一会儿带回去,替我向舅公舅婆问候一句。”
周榷哑了声,在秦挽知温和的话语中,渐渐熄却了来时的冲动。
这一时,他不敢看她关切的眼睛。
他原是想说什么、怎么做,在谢府,在谢清匀面前,难道要撕破维持的表面,给秦挽知难堪吗?
片息后,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四娘你费心了。”
“快吃饭吧,尝一尝合不合你口味。”
周榷食不知味,没了与谢清匀对峙的气势,他叫她:“四娘。”
“突来到访,除了看望谢大人,还有一事来找四娘。”
话音一出,四目皆看了过来,谢清匀放下筷箸。
“今日秦夫人到府中与母亲闲话,秦夫人心里记挂着四娘,听闻我要来看望谢相,托我这个表舅看一看,四娘近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她仿似看到秦母的模样,她见过她焦急担心的样子。
秦挽知内心酸涩,自秦家不再来谢府找她起,秦母没有联系过她。
先前,她将秦家一并排除在外,传话、信件皆未有理会。
阿娘因于此不敢再来打扰她吗?
秦挽知做不到无动于衷:“我一切都好,阿娘怎么样?”
“都挺好的。”
周榷看了眼谢清匀,又与秦挽知郑重道:“四娘,而今有事我也可以帮你,我们也是一家人。”
谢清匀攥了攥掌心,掩着神色,没有说话。
周榷直起身:“不多搅扰谢大人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十五年前的秦挽知还不能完好地控制情绪,在周榷面前展露。
现在的她,已能做到不露声色,纵然心中再多,也不会将糟糕的心情表露给别人。
秦挽知与谢清匀起身相送,一路到院门口,周榷回头对秦挽知笑了笑:“回去吧。”
临了,别有深意地与谢清匀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