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他躬身行礼,语气如常。
王氏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回来了。
坐下,先喝口茶润润。”
慈姑无声奉上热茶。
谢清匀依言落座,端起茶盏。
瓷盖与杯沿轻触,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就在这声响将落未落之际,王氏的声音平稳响起:“书阁的钥匙我用一用。”
谢清匀端茶的动作放缓了半分,他并未放下茶盏,只抬眼看向母亲,神色从容:“母亲是要找什么东西?儿子可以帮您找。”
王氏平声:“你来找也好。”
她看着谢清匀,不闪不避:“将那年为冲喜之事,合算八字所用的全部名录给我找出来。”
谢清匀岿然不动,放下了茶杯:“怎么想起来这个,您找它做什么?”
“找一找,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这话说得不对。
当初谢老爷子可是深思熟虑考量过,才确认下的秦挽知。
要说合适人选,自然是秦挽知最合适,何来更合适一说。
谢清匀琢磨着,直到他的母亲大抵是知晓了什么,这时没有直接在他面前撕破冲喜的假象,那就是她还不确定真相。
又是谁告诉的王氏。
他脑中迅速掠过所有可能知情者的面孔,一个个审视,将有嫌疑的摘出来,又一个个暂时搁置。
还有空白是否有人知晓但他并不知道。
“早已过去了的事,您若真想找出来,那就去找。
只是年深日久,找起来要费些功夫。”
“仲麟。”
王氏眼也不错地看着谢清匀,见他言语神色无异,又道:“实话与你说,我今儿个心里突突地跳,没个安稳。”
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落在空中,她顿了顿,“今天偶然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是秦家为了冲喜在生辰八字上动了手脚,以假充真。”
烛光在王氏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的语气复杂,像是探究:“这传言……听着可真有意思,不是么?”
寿安堂内一时落针可闻,唯有更漏滴水,声声叩在人心上。
半晌,谢清匀才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那笑意极淡。
“您忘了当初术士所言,要寻八字相合的女子冲喜方能见好转。
父亲病情见好,阖府皆见。”
王氏的目光并未因他的话语而松动半分,手掌扶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就怕空穴不来风。”
她说罢,忽而意识到谢清匀的回应,王氏眉心一拧,心跳都停了一瞬:“秦挽知不是……?!”
他若想和秦挽知重新开始,必不可能完全绕过王氏冲喜一事早晚王氏会知道,谢清匀在寻找最为合适的时机,虽然不是现在,但也许就是上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