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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仙墟格局（第1页）

赤沙墟的交易区，比外围街道更显“繁华”，也更显赤裸。几条主街还算宽阔，地面铺着切割粗糙的赤炎石板，两旁店铺高低错落。挂着“万宝楼”、“丹鼎阁”、“奇物斋”等气派招牌的，多是背后有墟主或者某个势力撑腰，建筑也相对规整，有简易阵法防护。更多的则是沿街摆开的地摊，一块兽皮、一张破布，甚至直接在地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摊主有老有少，修为参差不齐，一个个眼神精明，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混合着药草味、矿石的土腥味、妖兽材料的血腥臊味，还有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以及修士身上散发的各种驳杂气息。神识感应中，各种微弱或强烈的灵力波动、禁制光芒、隐匿的窥探意念交织在一起，混乱而躁动。林越收敛气息，维持着化神初期的水准，行走在人群中。这个修为在赤沙墟不算顶尖，但也足以让大多数人保持基本的客气，不至于随意招惹。他看似随意地闲逛，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描着两侧摊位和店铺里陈列的物品，同时捕捉着周围修士的交谈碎片。药材铺是他第一个目标。墨辰中的“蚀骨毒”不算特别棘手，但需对症的“烈阳草”或“赤血参”作为主药，配合几味辅药，再以他自身法力催动地心火灵乳，方能彻底根除，不伤及本源。“百草堂”是赤沙墟最大的药材铺之一，据说是墟主“毒娘子”的产业之一。店面颇大，分为前后两进，前面是柜台，后面似乎有坐堂的丹师。柜台后的伙计修为在筑基后期，见林越进来，感受到那隐隐的化神威压，立刻堆起笑脸：“前辈里面请！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本店灵草齐全，丹药也有，都是毒娘子亲手炼制，品质有保障！”林越目光扫过柜台后那一排排玉盒、木匣，微微摇头。陈列的多是些普通药材，或者沾染了墟气、品相不佳的变异灵草。“烈阳草，五十年份以上的。赤血参，至少三百年。可有？”伙计笑容不变：“前辈要的这两味，可是祛除阴煞寒毒的佳品。不瞒前辈，烈阳草本店有，但最高只有三十年左右，五十年份的……实不相瞒，前些日子都被黑煞会的人高价收走了，说是要去探索一处阴寒之地。至于三百年赤血参，更是罕见，本店暂时无货。您可以去‘奇珍阁’或者‘多宝楼’问问，他们路子广些，或许有存货，不过价格……”林越心中一动，黑煞会大量收购烈阳草？看来他们图谋的“古炼宗地宫”或者别的什么阴寒之地，确有其事。他不动声色：“无妨。那便来三十年烈阳草三株，另要紫苏叶、地根花、苦艾芯各两份，年份不限，新鲜即可。”伙计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取药。林越付了墟晶，随口问道：“听说西边的黑风洞最近不太平？里面真有‘阴魄石’？”伙计一边打包，一边压低声音道：“前辈也听说了？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十个有八个出不来，出来的也疯疯癫癫，胡言乱语。阴魄石倒是有传言，但谁也没真见过。倒是前几日，铁臂上人手下的几个采矿队，在离黑风洞不远的废矿坑里，挖出几块‘幽冥铁’，结果当天晚上，那几个矿工就离奇死了，浑身精血被吸干，像是被什么邪祟盯上了。现在那边，一般人都不敢靠近了。”幽冥铁？林越知道，这是一种阴寒属性的炼器材料，常伴生于极阴之地或古战场，本身没什么邪性，但若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附近有阴魂厉鬼盘踞，倒可能引发异变。黑风洞的异动，或许与此有关。“那古炼宗遗迹呢？最近可有什么消息？”林越接过药材，继续打听。伙计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古炼宗啊……那地方一直热闹。不过听说半个月前，有人在坠星峡深处，古炼宗外围的一个废弃‘火炼谷’里，发现了一道被禁制遮掩的石门，禁制极强，几个元婴前辈联手都没轰开。后来‘妙手空空’墟主亲自去看过，说是那禁制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信物才能打开，可能通往古炼宗的某个秘库或者地宫。现在那边聚集了不少人，都在想办法破禁。黑煞会的人好像也在那边转悠，据说他们手上有线索……”伙计说到这里，突然住口，讪笑道：“前辈，小的也就听客人闲聊说起，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林越点点头，不再多问，收起药材离开了百草堂。黑煞会、钥匙、地宫……消息串联起来了。看来古炼宗遗迹那边，最近会很热闹。接下来，他又逛了几家较大的店铺，如“奇珍阁”、“多宝楼”，烈阳草年份不足，赤血参更是没有，倒是找到几味替代的辅药，勉强能用。，！价格都高得离谱，而且这些店铺背景复杂，背后都有墟主或势力影子，交易时能明显感觉到暗中的窥探。他也没指望能在这里买到真正的顶级灵药，主要是收集信息。一圈下来，对赤沙墟的势力分布和近期动向，有了更清晰的轮廓。从店铺出来，林越走向那些地摊。地摊上的东西更是鱼龙混杂，假货居多，但偶尔也能捡漏，看眼力。林越神识强大，见识广博，扫过那些摊位，大多都是垃圾，偶尔有几件蕴含特殊波动的古物残片，也价值不大，对他无用。在一个卖杂货的老者摊前，他停下脚步。老者邋里邋遢，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摊子上摆着些锈迹斑斑的断剑、残缺的玉简、不明用途的骨片、以及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吸引林越注意的，是角落里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铁片，上面有一些模糊的蚀刻纹路，看起来像是某个复杂器物的碎片。引起林越注意的，不是铁片本身，而是铁片上沾染的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空间波动。这波动很隐晦，混杂在铁锈和岁月气息中，若非他对空间之力有了更深理解，几乎察觉不到。“这块铁片，怎么卖？”林越指了指。老者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林越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下品墟晶。”林越没还价，直接丢过去三十块墟晶，拿起铁片。入手沉重，质地非金非铁，神识探入，那丝空间波动更加清晰了些，但铁片内部结构早已损毁，没有任何灵力残留，似乎只是某个蕴含空间之力的法器或阵盘崩碎后的残片，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不过，能沾染如此微弱却精纯空间波动的材料，本身或许有些特殊。“老丈在此摆摊多久了？可曾听过‘虚空石’、‘定界玉’之类的材料消息？”林越收起铁片，状似无意地问道。这两种都是蕴含空间属性的高阶灵材，对他修复混沌神鼎，乃至日后修炼空间神通有大用。老者收了墟晶，脸色好了点，摇摇头：“虚空石？定界玉？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老朽在这赤沙墟混了百十年，听都没听过。别说这里，就是‘天墟城’、‘地阙城’那样的大地方，也未必有。或许……只有‘归墟圣殿’或者三大墟城最顶级的拍卖会，才可能偶尔出现吧。”提到“归墟圣殿”和“三大墟城”，老者眼中闪过敬畏和向往。“归墟圣殿？三大墟城？”林越顺势问道。这几次听到这几个名字了，似乎是仙墟最顶层的势力。老者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或者觉得林越这化神前辈“平易近人”，便多说了几句：“前辈是刚来古陨坑不久吧？这归墟圣殿，还有天墟、地阙、人皇三大墟城，那是咱们仙墟真正顶了天的地方！”“归墟圣殿，据说是上古时代就存在的势力，神秘莫测，圣殿中人很少在外行走，但每次出现，都必定有大事发生。有人说圣殿守护着仙墟最深处的秘密，也有人说圣殿本身就是仙墟规则的维护者。反正，惹不起，也高攀不上。”“三大墟城，天墟城、地阙城、人皇城，那是仙墟公认的三大巨无霸，各自掌控着广袤的地盘和资源，麾下强者如云，据说……都有化神之上的大能坐镇！”老者说到“化神之上”，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恐惧和向往。“咱们这赤沙墟，还有古陨坑大部分地方，名义上算是地阙城的势力范围边缘，但地阙城的大人物们，哪里看得上咱们这穷乡僻壤？也就偶尔有些执事、巡查使路过罢了。”“三大墟城之下，就是像咱们赤沙墟这样，由化神修士掌控的聚居地，数量不少，但都得看三大墟城的脸色。再往下，就是黑煞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团伙了。”老者撇撇嘴，显然对黑煞会之流很不屑。“化神之上……”林越心中默念。在灵界，化神之上是炼虚、合体、大乘……直到渡劫。在这仙墟，化神之上，至少是炼虚期。以他现在的合体初期修为，在这仙墟外围足以横着走，但若对上三大墟城或者归墟圣殿，就不好说了。毕竟，能掌控如此庞大区域，其内必有炼虚，甚至合体、大乘期的老怪也说不定。这仙墟的水，果然很深。“多谢老丈告知。”林越又丢过去几块墟晶，算是咨询费，转身离开。他又逛了几个摊位，买了几块蕴含金煞之气、可以用来淬炼肉身和法宝的“庚金砂”，以及一小截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玄冰木芯”，后者可以用来调和地心火灵乳的霸道，为墨辰疗伤时更温和些。正准备返回客栈，前方一处人群聚集处传来喧哗声，似乎有人在争吵。“……放屁！，！这‘阴冥铁’明明是老子在碎星原西边那个古战场捡的，怎么就成了你黑煞会的东西？你们还讲不讲规矩了？”一个粗豪的声音怒气冲冲。“规矩？在这赤沙墟，我们黑煞会的话就是规矩！这阴冥铁明明是我们会中兄弟先发现的，只是暂时存放在那里，被你偷了去！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再赔上一百中品墟晶，磕头认错，老子可以饶你一命！”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周围人群散开一圈，只见场中站着两拨人。一边是个满脸虬髯、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一把门板大的砍刀，修为在金丹后期，但气息虚浮，似乎有伤在身。另一边是三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鬼头的修士，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人，修为也是金丹后期，身后两人是金丹中期。正是黑煞会的人。壮汉脚下，放着一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矿石，正是“阴冥铁”，一种不错的阴属性炼器材料。“毒鹫！你别欺人太甚！这墟市有墟市的规矩，你们黑煞会也不能明抢！”壮汉气得脸色发红。“明抢？”那被叫做毒鹫的阴鸷中年人阴笑一声，“老子这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弟兄们，这厮偷盗我会中财物，还敢嘴硬，给我拿下！死活不论！”他身后两个金丹中期狞笑着上前，一左一右包抄，手中已多了淬毒的钩爪和锁链。看这架势，不仅要抢东西，还要杀人立威。周围人群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头。黑煞会凶名在外，为了一块阴冥铁得罪他们，不值当。也有人认出了那壮汉，低声议论：“是‘狂刀’刘震，也是个狠角色，听说在碎星原那边跟人争夺灵晶矿受了伤，没想到被毒鹫盯上了……”眼看冲突就要爆发。林越本不欲多管闲事，这种争斗在赤沙墟每天不知发生多少。但听到“毒鹫”这个名字，他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墨辰提到的，追杀他的那个黑煞会小头目吗？真是巧了。他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场中，狂刀刘震怒吼一声，挥动门板大刀，刀罡暴涨，悍然迎向两人。他虽然受伤，但刀法凶悍，一时间竟将两个同阶对手逼得连连后退。但毒鹫并未出手，只是阴笑着在一旁观战，手中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毒针。眼看刘震越战越勇，就要逼退两人，毒鹫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那枚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刘震后心！角度刁钻，时机毒辣，显然是打算偷袭致命。刘震正全力应对前方两人，对背后偷袭似无所觉。就在毒针即将及体的刹那——“铛！”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交击的脆响。那枚速度极快、淬有剧毒的黑色毒针，在距离刘震后心不到三寸的地方，勐地停住，然后“啪嗒”一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断口光滑如镜。毒鹫脸上的阴笑瞬间僵住。刘震也察觉到背后异常，勐地回身，看到地上断成两截的毒针，脸色一变，随即看向毒鹫，眼中怒火更盛：“卑鄙！”毒鹫没理他，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视四周，厉声道：“谁？哪个不开眼的敢管我黑煞会的闲事？给老子滚出来！”人群寂静。没人出声。刚才那一下太快，太诡异，没人看清毒针是怎么断的。林越依旧站在人群外，仿佛只是个看热闹的普通修士。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只是心念微动，一缕细微的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刀丝，在毒针飞行的轨迹上轻轻“划”了一下。对付这种货色，连手指都不用动。毒鹫连喊几声，无人应答，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神愈发阴狠。他看不出是谁动的手，但可以肯定，附近有高手隐藏。能无声无息断他毒针，至少是元婴修为，甚至更高。“哼！刘震，今天算你走运！”毒鹫阴冷地瞪了刘震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群，似乎想记住每个人的脸，“我们走！”说完，带着两个手下，灰头土脸地挤出人群走了。那块阴冥铁，也没敢再要。刘震松了口气，对着四周抱拳：“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刘震感激不尽！还请现身一见，容刘某当面拜谢！”依旧无人应答。林越早已转身，朝着客栈方向走去。救他，不过是顺手为之，因为毒鹫是墨辰的仇人，也因为看那厮不顺眼。至于刘震的感谢，他并不在意。回到客栈三楼房间。墨辰正盘坐在床上调息，脸色依旧苍白。感应到林越回来，他连忙起身。“前辈，您回来了。”，！“嗯。”林越点点头，将买来的药材和那两截“玄冰木芯”放在桌上，“烈阳草年份不足，只有三十年，赤血参没买到。不过无妨，我用其他方法为你祛毒。你且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今夜子时，我为你疗伤。”墨辰大喜：“是！多谢前辈！”林越不再多言，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赤沙墟。夜色下的墟市，更显混乱，各色光芒在建筑间闪烁，那是阵法、禁制、以及修士施展法术的光芒。更远处，古陨坑深处，隐隐有沉闷的轰鸣传来，不知是雷霆，还是别的什么。黑煞会、古炼宗遗迹、地宫钥匙、黑风洞异动、三大墟城、归墟圣殿……一条条线索，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先去黑风洞看看，那里异动频繁，或许有意外收获，顺便试试手。之后，再去古炼宗遗迹。钥匙……或许不止一把。”林越心中有了计较。他需要资源，需要快速恢复实力。混沌神鼎的修复，也需要大量高阶灵物，尤其是蕴含空间、时间、阴阳等特殊属性的材料。这仙墟虽然危险，但机遇并存。至于墨辰，等他伤好，正好可以让他去打听更具体的消息。暗影阁的后裔，做这个应该拿手。夜色渐深，赤沙墟的喧嚣并未停歇，反而因为黑暗的掩护，更多了几分躁动和危险。但对于林越而言，这只是仙墟生涯的一个普通夜晚。恢复修为，探索遗迹，寻找归途，或者……在此界登临绝巅。路，还很长。：（）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