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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仙界凡俗（第1页）

鼎内三年，外界不过五日。林越自混沌殿中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似有混沌生灭，时空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三载光阴，在玄晶丹、混沌灵泉以及神鼎空间内浓郁道韵的滋养下，他真仙后期的修为已彻底稳固，甚至向巅峰迈进了一小步。对《刹那芳华》残卷的领悟也加深不少，虽未练成“刹那指”，但对其时间加速原理的理解，让他对【刹那永恒】的掌控更加精妙。那本封印基础典籍也被他粗通，至少辨识常见封印符纹已无问题。“该出去了。”林越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神鼎空间，重新出现在天枭楼静室。静室依旧，聚灵阵默默运转。他神识扫过金翎令，发现有几条来自万界盘的信息。一条是白扇先生的问候，询问他是否需要向导或协助。另一条则是他发布的收购任务有了些零星回复，有人提供了少量“五行灵壤”和几种玄阶灵植种子的信息，但价格偏高，且“建木仙露”“养魂玉髓”等关键物品仍无着落。他简单回复了白扇先生，表示暂无需求。又对那些回复做了筛选，用五十中品仙晶，从一位信誉不错的散修那里，远程交易到了一小袋约十斤的“戊土灵壤”和几种还算不错的灵药种子，约定了在夜枭的“万物阁”交接。做完这些，他没有继续留在静室。修炼之道，张弛有度。他决定去黑风峡内走走，亲身感受一下这仙界边缘之地的真实风貌，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走出天枭楼，重新置身于峡谷之中。此刻正值“白昼”，头顶那永恒的清蒙色天穹中，一团柔和明亮的“大日”光轮高悬，洒下温暖却不灼人的光辉，将峡谷映照得一片明亮。流云是凝而不散的乳白色灵雾，在峡谷上空缓缓飘荡，时而化作各种奇兽形态。空气清新得令人发指，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微凉的灵液涌入肺腑，通体舒泰。脚下是淡青色的“云石”铺就的宽阔街道，光洁微凉，纤尘不染。街道上依旧热闹，但林越放缓了脚步，不再像初来时那样只关注店铺与修士，而是将更多目光投向了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投向了构成这繁华黑风峡底色的大多数存在——仙界凡人。与想象中不同，这里的凡人并非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大多穿着素净的、由某种低阶“灵布”制成的衣衫，虽不华美，但整洁清爽。面容平和，少有愁苦之色，甚至因常年生活在灵气充沛之地，显得比下界凡人更加健康、肤色莹润，寿命也普遍悠长，活个两三百年是常态。但他们与修士的差距，一目了然。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周身自有灵光道韵，行动间或飘逸或沉稳，目光锐利有神。而这些凡人，气息平和却孱弱，行走时脚步踏实，绝不敢在街道中央御空（那是对修士的冒犯），只敢紧贴街边。他们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目光也总是微微下垂，即使偶有抬头望向那些高来高去、宝光缭绕的修士时，眼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羡慕，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自卑。林越看到，在“神兵楼”气派的玉阶旁，一名穿着灰色灵布短打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灵草扎成的扫帚，清扫着根本不存在的尘埃。他动作一丝不苟，每次有修士从楼中进出，带起微小的气流，他都会立刻停下动作，退到一旁，深深低头，等修士走远，才继续劳作。他清扫的似乎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深入骨髓的规矩与敬畏。在一家飘着药香的“百草堂”侧巷，几个凡人孩童正在玩耍。他们玩的不是泥巴木棍，而是几片散发着微光的、不知名灵树的落叶。树叶在他们手中飘飞，竟能短暂地悬浮，勾勒出简单的图案。孩子们笑得很开心，但笑声也克制。当一个真仙修为的店员走出后门时，孩子们立刻噤声，抱着树叶躲到了巷子深处，只露出几双乌溜溜的、带着怯意的眼睛。林越沿着街道漫行，渐渐离开了最繁华的店铺区，来到了峡谷中段。这里的建筑明显低矮了许多，多以坚固的“青罡石”和“铁木”搭建，虽不华美，但结实耐用。街道两旁，开始出现一些针对凡人，或者低阶修士和凡人混杂的店铺。有卖“灵米饭”“清心茶”的食肆，饭是低阶灵米所蒸，茶是山间灵泉所泡，价格低廉，几个下品灵珠（百枚灵珠约等于一块下品仙晶）就能饱餐一顿。食肆里坐着的大多是些气息在筑基、金丹期徘徊的低阶修士，以及一些看起来相对富足的凡人。他们交谈的声音大了些，但内容无非是峡内某位大人物的传闻，哪里又出了点小机缘，或者家长里短。有卖“净衣符”“除尘符”等一次性低阶符箓的小摊，摊主是个面容憨厚、修为约在筑基期的中年汉子，笑着招揽生意，价格便宜，买五送一。，！光顾的多是些凡人，买了符箓，可以轻松保持衣物、住所的洁净，省去许多打理功夫。还有简陋的“车行”，豢养着一些温顺的、体型如牛、头生独角的“青角兽”，负责为凡人或者无法长时间飞行的低阶修士，在峡谷内运输货物、代步。车夫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凡人，皮肤因常年劳作呈古铜色，但眼神明亮，显然身体极好。这里的气氛，比之前那些大店铺林立的区域，多了许多“人”的烟火气，却也更加真实地展现了仙界的等级森严。修士与凡人，如同生活在两个世界，虽然同处一片天空下。林越信步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棚。茶棚以竹木搭建，顶上铺着干爽的灵茅草，门口挂着“清泉茶”的布幌。棚内摆着七八张简陋的木桌，此刻坐了四五桌客人，有低声交谈的，有独坐发呆的。“仙师，您……里面请。”茶棚老板是个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朴实、带着浓郁本地口音的凡人老者，看到林越进来，感受到他身上那虽然收敛但依旧不凡的气度，连忙小跑过来，用袖子擦了擦一张靠里的空桌，态度恭敬中带着惶恐，“仙师想用点什么？小老儿这里有清泉灵茶，是用后山一汪小灵眼的水沏的，能清心解乏。还有刚蒸好的玉晶灵米糕，松软可口。”林越扫了一眼墙上简陋的木牌，上面刻着价格：清泉灵茶，一枚下品灵珠一壶。玉晶灵米糕，三枚灵珠一碟。价格确实低廉。“一壶茶，一碟糕。”林越随意坐下，丢出一块下品仙晶。这足够付账还有大量富余。老者看到仙晶，手微微一抖，更加惶恐：“仙师，这……这太贵重了，小老儿找不开……”“不必找了。”林越淡淡道。老者闻言，更是手足无措，连连躬身道谢，然后赶紧去后厨张罗，不多时，便端上来一个粗陶茶壶，一个陶杯，还有一碟晶莹洁白、散发着淡淡米香和灵气的糕点。茶具粗糙，但洗刷得极为干净。茶叶一般，水尚可，糕点也只是低阶灵米所制，但胜在新鲜。林越倒了一杯茶，浅啜一口，一股微弱的清凉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口感尚可。他慢慢吃着糕点，神识却如无形的微风，悄然笼罩着整个茶棚，听着各桌客人低声的交谈。邻桌是三个看起来像行商模样的低阶修士（两个炼气后期，一个筑基初期），正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议论。“……听说了吗？‘毒龙帮’和‘黑沙会’为了西边那个新发现的小型‘寒铁矿’点，又杠上了，前两天还在‘灰岩谷’打了一场，死了好几个人。”“唉，这黑风峡外围，就没个安生时候。那些大人物们眼里只有‘雾海墟’、‘秘境残片’，哪管我们这些底层修士和凡人的死活。”“知足吧，好歹夜枭老爷们定了规矩，峡内不准大规模厮杀，咱们还能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听说‘碎星海’那边更乱，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对了，王老二，你上次说想送你家小子去‘战天宗’在外围的‘记名弟子考核点’碰碰运气，怎么样了？”“别提了，光是报名费就要十块下品仙晶！我攒了三年才攒了五块……而且听说就算交了钱，没点关系，没点天赋，也基本是打水漂。仙路难，难于上青天啊！”另一桌，是两个穿着相对体面些的凡人老者，似乎是小有产业的本地人。“张老哥，听说‘万物阁’最近在收购一批‘十年份的宁神草’，价格比市面高一成，你家庄子上不是种了一些吗？可以考虑出手。”“嗯，是有这个打算。万物阁是夜枭的产业，信誉好，价格也公道。卖了这批草，加上之前的积蓄，应该够给我那小孙子买一粒最差的‘开灵丹’了，不求他能修仙，只盼能开点灵窍，以后做个灵植夫或者学徒，总比当个纯粹的凡人强。”“是啊，咱们这些仙界遗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沾了仙气，比下界凡人是强多了，无病无灾，能活两百岁。可……终究是凡人啊。看到那些飞天遁地的仙师，心里终究是……唉。只盼后代能有点出息，哪怕只是炼气期，那也是仙凡之别了。”林越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不惊，却又对仙界底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长生、逍遥是仙人的，挣扎、希望、无奈的烟火气，是这些仙界凡人和低阶修士的。他们仰望仙道，却大多终生无望触及，只能在仙界的边缘，靠着一点微末的灵气和资源，努力地活着，并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这就是仙界，光鲜亮丽的背面。他喝完茶，吃完糕点，起身离开。茶棚老板一直送到门口，躬身不止。按照约定，他来到了夜枭旗下的“万物阁”。，！这是一座五层的塔楼，比“万法阁”等核心店铺规模小些，但货物品类更杂，从修炼资源到生活用具，甚至一些仙界特产、奇物都有售卖，价格也相对亲民，针对的客户群体更广。在二层的一个柜台，他顺利拿到了那袋“戊土灵壤”和灵药种子，品质不错。他顺口问了一句：“可有‘养魂玉髓’或相关消息？”柜台后的店员是位真仙初期的女修，态度客气但摇头：“客官，养魂玉髓乃是地阶中品灵物，罕见得很，本阁近期并无存货。不过，客官若急需，可以去三层‘奇物区’看看，或者留意万界盘上的悬赏和拍卖信息，偶尔会出现。”林越点头，付清尾款，正欲离开，目光却被旁边一个开放式柜台上摆放的几样东西吸引。那是几块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旁边木牌上写着：“残次空冥石，内蕴不稳定空间碎片，可用于练习空间法术、炼制低阶储物法器，或喂养某些以空间能量为食的异虫。十块下品仙晶块。”空冥石？喂养以空间能量为食的异虫？林越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自己一直想要培育，却苦于没有合适环境和食物的“噬空虫”！此虫以空间能量和矿物为食，成长后对空间感知异常敏锐，可用于探路、寻宝、甚至辅助战斗。这些残次空冥石，虽然内部空间不稳定，无法用于炼制高级储物法宝，但其中蕴含的空间能量，或许正好适合初生的噬空虫吞噬、成长！他立刻将柜台上的五块残次空冥石全部买下。又询问了是否有“太虚雷蝶”的虫卵或相关消息，店员表示未曾听闻。离开万物阁，林越没有立刻返回天枭楼。他沿着街道，又逛了几家售卖灵宠、异虫的店铺，甚至去了一处专门交易各种消息、传闻的茶楼坐了片刻。虽然再未买到特别心仪之物，但听到不少关于黑风峡周边势力、近期动向、乃至一些奇闻异事的闲聊，对这片区域的了解更加深入。直到“大日”光轮逐渐西斜，天穹染上淡淡的琉璃暮色，建筑自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如同月华般流淌的微光，照亮街道时，林越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这一日，他看到了仙界的另一面，不那么耀眼，却更加真实、厚重的一面。这让他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了更立体的认知。仙道无情，高处不胜寒；人间烟火，底层多艰辛。而他，既要仰望那至高仙道，亦需脚踏实地，看清这世间的每一面。回到天字七号静室，启动阵法。林越没有立刻进入神鼎，而是先将那五块残次空冥石置于掌心，尝试以自身空间仙元沟通、引导。果然，晶石内蕴含着颇为活跃但杂乱的空间能量，若是让初生的噬空虫缓慢吸收，倒是不错的食粮。“待日后寻得噬空虫卵，便可尝试培育了。”林越将空冥石收起，心中对未来在神鼎空间内构建更完善生态链的计划，又清晰了一分。：（）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