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下品仙晶。买沧溟仙府内门三长老,玄仙初期,项上人头。话音落下。万宝楼内外,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三楼那个破损的包厢,看着那个凭窗而立、浑身浴血却眼神冰冷的青年。疯了。真的疯了。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把沧溟仙府的脸,踩在脚下,碾进泥里,还要吐上三口唾沫。“小……杂……种……”碧波云舟上,三长老的脸,从铁青变成涨红,再从涨红变成紫黑。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是怒到极致的癫狂。多少年了。自他晋入玄仙,成为沧溟仙府内门长老,执掌一方权柄。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当着黑风峡所有势力的面,被一个真仙境的小辈,悬赏一块仙晶买命?“我杀了你——!”三长老彻底失去理智,仰天狂啸,玄仙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碧波云舟光芒大放,一道水桶粗细、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玄冥真水”,如同怒龙出海,携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狠狠轰向林越所在的包厢!这一击,含怒而发,毫无保留。他要将那个包厢,连同里面所有人,彻底从世间抹去!“放肆!”夜枭的枯木老人,脸色一沉,厉喝一声,就要出手阻拦。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不。是比那道“玄冥真水”,更快。就在三长老狂吼出声,真水刚刚喷涌而出的刹那——三楼包厢,破损的窗口处。一点微不可查的幽芒,一闪而逝。下一刻。“噗!”一声轻微的,仿佛气球被刺破的声音。碧波云舟上,三长老狂怒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心脏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点灰败的死寂气息,正从那红点中,迅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血肉枯萎,仙元凝固,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嗬……嗬……”三长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茫然。他想抬手。想催动仙元。想问,是谁……但,做不到了。那灰败气息扩散得太快。瞬息之间,已蔓延至全身。“咔嚓……咔嚓……”细微的龟裂声,从他身体各处传来。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沧溟仙府内门三长老,玄仙初期的强者。身体,如同风化了万年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一蓬细细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飘散在夜风中。连神魂,都没能逃出。形神俱灭。秒杀。又是秒杀。而且,是在他含怒出手,全力爆发的瞬间。被一击绝杀。死得无声无息,莫名其妙。那道刚刚喷出一半的“玄冥真水”,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扭曲、溃散,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映照着碧波云舟上,沧溟仙府弟子们,那惨白如纸、写满惊恐的脸。也映照着万宝楼内外,所有旁观者,那近乎石化的表情。安静。比刚才更死寂的安静。落针可闻。只有夜风吹过破碎屋檐,发出的呜咽。“咕咚。”不知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然后。是更多的,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三楼包厢。聚焦到那个依旧凭窗而立的青年身上。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做到的?没人看清。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一块下品仙晶的“悬赏”。话音刚落。“赏金”,就被人“领”了。用最诡异,最霸道,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方式。“咕咚。”这次,是战天宗的战堂堂主“战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额头沁出冷汗。他想起了昨夜,那个被同样方式秒杀的“鬼面”。当时他还觉得,可能是偷袭,可能是秘宝。但现在……玄仙初期,全力戒备下,同样被无声无息秒杀……这他娘是什么怪物?!万宝商会的胖掌柜,腿肚子都在打转,手里心爱的金算盘,掉在地上都忘了捡。天字三号包厢,剩下的那名沧溟仙府长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向林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择人而噬的魔神。恐惧。如同瘟疫,在每一个与沧溟仙府有关,或心怀叵测的人心中,疯狂蔓延。“咳咳。”寂静中,林越轻轻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刚才强行催动时空之匕,施展【时空切割·无间】的进阶运用——【时空截点·归墟】,跨越空间,锁定三长老生机最核心的“时空节点”,一击必杀。,!对他的负担,也极大。伤势又加重了。但他站得笔直。目光,缓缓扫过碧波云舟上,那群呆若木鸡的沧溟仙府弟子。扫过天字三号包厢。扫过战天宗,万宝商会,以及其他所有包厢。最后,落在拍卖台上,那块被他扔下的废铁碎片上。“看来,没人接我这单生意。”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一块下品仙晶,都没人要。”“沧溟仙府长老的人头,这么不值钱吗?”噗通。碧波云舟上,一名心理承受能力稍差的弟子,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林越!”天字三号包厢,剩下的那名长老,强忍着恐惧,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竟敢杀我沧溟仙府长老!你死定了!仙府绝不会放过你!你……”“聒噪。”林越眉头微皱。甚至没看他。只是随手,从桌上拿起一粒苏小婉之前剩下的、用来当零嘴的“玉晶葡萄”。屈指一弹。葡萄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灰金色流光。速度不快。但轨迹,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噗。”一声轻响。天字三号包厢的隔绝阵法,如同不存在。那粒葡萄,精准地射入了那名长老因怒吼而大张的嘴里。然后,从他后脑,带着一蓬红白之物,穿出。咚。长老瞪圆了眼睛,仰天倒下。眉心一个血洞,神魂俱灭。又死一个。这次,死得更“随意”。像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现在,安静了。”林越拍了拍手,仿佛弹掉了灰尘。然后,他看向拍卖台上,已经彻底傻掉的莫问。“莫大师。”“最后一件拍品,看来是流拍了。”“那么,拍卖会,可以结束了。”莫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看着林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结束!立刻结束!”万宝楼深处,枯木老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夜枭护卫,清场!送各方贵客离开!快!”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叫林越的小子,根本就是个煞星!疯子!偏偏实力还强得诡异!再让他在万宝楼待下去,天知道还会死多少人!夜枭的护卫立刻行动起来,开始“请”各方势力离开。没有人敢有异议。所有人都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战天宗、万宝商会等势力,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包厢,登上飞舟,头也不回地远离万宝楼。沧溟仙府的碧波云舟,也在一片死寂和惊恐中,仓惶升空,消失在夜色里。连两位长老的尸体(尘埃)都没敢收拾。转眼间。刚才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万宝楼,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夜枭的人,和林越一行。哦,还有拍卖台上,那块孤零零的废铁碎片,和地上两具新鲜的尸体。“林小友……”枯木老人的身影,出现在拍卖台上,看着林越,神色复杂,“你……唉。”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枯木前辈。”林越对他微微拱手,“今日之事,给夜枭添麻烦了。损失,林某一力承担。”“罢了。”枯木老人摆摆手,苦笑,“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沧溟仙府那边,夜枭会尽力斡旋,但……恐怕难以善了。小友还需早作打算。”“多谢前辈。”林越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在离开之前,林某还有一事,想请夜枭帮忙。”“何事?”“查两个人,或者说,两个绰号。”林越道,“‘影子’,独行杀手。‘神算’,摆摊算卦的瞎子道士。最近一年,在黑风峡或混乱星域附近出没的消息。越快越好。”这是鬼手之前提供的,关于七杀和空衍化名的线索。虽然两人已找到,但这线索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到其他东西,或者验证一些信息。枯木老人略一沉吟:“此事不难。给我一个时辰。”“有劳。”枯木老人转身离去,安排人手。林越这才带着众人,走出破损的包厢,来到拍卖台上。他弯腰,捡起那块废铁碎片。入手沉重,冰凉。内部的终结之力虽然被之前的爆发消耗大半,但依旧残留着一丝,在碎片深处缓缓蠕动,像垂死的毒蛇。“这碎片……”凌霜雪担忧地看着。“是个祸害,但也是个线索。”林越端详着碎片,灵瞳术运转,仔细观察着那些被污染、扭曲的纹路,以及碎片中心,那道已经黯淡、但依旧存在的空间裂痕痕迹。“炎魔绝狱……”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璇玑走上前,仔细感应了片刻,脸色微变:“这气息……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焚天魔尊’被封印之地‘炎魔狱海’,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暴戾、混乱。恐怕是封印破损后,被终结之力侵蚀异化而成。”“焚天魔尊?终结之力?”林越眼神一凝。“不错。”璇玑点头,“焚天魔尊,乃是上古赫赫有名的魔道巨擘,掌控万火,后被数位大能联手,封印于‘炎魔狱海’。此地本就是绝地,若再被终结之力污染……恐怕已化为真正的大凶绝境。这碎片,竟能连通那里……”“沧溟仙府,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想把我放逐到那里。”林越冷笑,“看来,那里不光是个绝地,很可能,也藏着什么他们不想让人知道,或者想让人去‘送死’才能拿到的东西。”他收起碎片,看向众人:“先回天枭楼。等夜枭的消息,然后……我们恐怕得去一趟混乱星域了。‘冰魄’小队,‘影子’,‘神算’……还有这‘炎魔绝狱’的线索,似乎都指向那里。”众人点头。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等一下。”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犹豫的声音,从万宝楼一侧的偏门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夜枭低级管事服饰、容貌清秀、眼睛很大的年轻女修,有些紧张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样式普通的木盒。是青禾。“青禾姐姐!”苏小婉眼睛一亮,就要跑过去。“小婉,别过来。”青禾连忙摆手,快步走到近前,先对林越行了一礼,然后将手中木盒递上,低声道:“越尘大哥,这是……这是我在清点最后一批拍卖品入库时,在存放那枚‘灰卵’的暗格最里面,发现的。上面有很强的封印,而且被下了很隐蔽的追踪标记。我用了璇玑姐姐教的方法,暂时屏蔽了标记,但时间不多。”林越接过木盒。入手很轻。木盒材质普通,但盒盖上,贴着一张残破的、颜色暗黄的符纸,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这是……古传送符的残片?”璇玑凑近一看,惊讶道,“而且,是定向传送符!看这纹路,指向的地点……”她仔细辨认着符纸上残缺的符文。脸色越来越凝重。“指向哪里?”林越问。璇玑抬头,看着林越,一字一句道:“混乱星域,极深处,古籍记载的……‘归墟海眼’外围,一个被称为‘失落星坪’的坐标附近。”归墟海眼!失落星坪!林越心头一震。又是那里!鼎盖碎片据说出自归墟海眼。“炎魔绝狱”的坐标,也隐隐指向那片区域。现在,这枚和噬空雷兽卵放在一起的、被下了追踪标记的古传送符残片,也指向那里!巧合?绝不是!“木盒里是什么?”林越沉声问。“我打不开。”青禾摇头,“封印很强,而且……我感觉,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某种禁制,或者惊动下标记的人。”林越将木盒递给璇玑和空衍:“你们看看。”两人研究片刻,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疑。“这封印手法……很古老,很偏门。不像现在仙界的路数。”空衍捻着胡子,“而且,这追踪标记,也下得极其高明,若非青禾丫头心细,又得了璇玑的真传,根本发现不了。下标记的人,修为绝对在玄仙以上,而且精于禁制。”“能破解吗?或者,暂时屏蔽,带走?”林越问。“给我点时间,配合星盘,或许能暂时加强屏蔽,带走。但破解……难。而且容易打草惊蛇。”璇玑道。林越沉吟。这木盒,显然是个烫手山芋。带着,可能被追踪。打开,可能触发禁制。扔掉?不行,这可能是重要线索。“先带走,加强屏蔽。等离开黑风峡,找个安全地方再想办法。”林越做出决定。璇玑点头,立刻取出天机星辰盘,配合几块特制灵石,开始对木盒施加层层封印和屏蔽。就在这时。枯木老人去而复返,脸色不太好看。“林小友,你要查的消息,有眉目了。”“哦?”“‘影子’最后一次被人见到,是在三个月前,混乱星域‘碎星坊市’,接了一单刺杀‘黑骷岛’三岛主的任务,成功,但重伤遁走,下落不明。有传闻,他可能逃往了‘暗星’区域。”“‘神算’……大概半年前,在黑风峡外围摆过三天摊,算得很准,但收费极高,惹了不少人。后来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请’走了,方向……也是混乱星域。”又是混乱星域。而且,都指向“暗星”那片无法无天的区域。“另外,”枯木老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收到密报。沧溟仙府在黑风峡西北方向三千里处的‘落鹰涧’,有一个秘密据点。大约一炷香前,有超过五名天仙,两名玄仙的气息,进入其中。,!看方向,是从仙府本部匆匆赶来的。恐怕……是冲你来的。”来了。报复,来得比预想的还快。而且,直接出动了至少两名玄仙!“多谢前辈告知。”林越神色不变。“小友,听老夫一句劝。”枯木老人语重心长,“立刻离开黑风峡,走得越远越好。夜枭可以为你提供一艘最快的‘穿云梭’,和部分资源。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了。”“前辈大恩,林越铭记。”林越郑重抱拳,“穿云梭就不必了,我们自有办法。只是,还想再麻烦夜枭一事。”“你说。”“若有一个绰号‘冰魄’的女子小队,来到黑风峡,或向夜枭求助,还请尽力庇护,并告知她们,去‘混乱星域,碎星坊市,老陈铁匠铺’等一个叫‘玄黄’的人。”老陈铁匠铺,是之前救下的散修老陈,提到他一个在碎星坊市打铁的远房表叔。虽然不一定可靠,但总比没有联络点强。“好,老夫记下了。”枯木老人点头。“告辞。”林越不再耽搁,对众人一挥手。“走!”众人毫不迟疑,跟着林越,冲出万宝楼,朝着天枭楼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十六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他们身后。万宝楼渐渐远去。黑风峡的灯火,在脚下流淌。新的风暴,已然成形。而他们的前方。是更加黑暗、混乱、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星空。:()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