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杰克信中给的地址,马车在一座干净的院落前停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一边种着时令蔬菜,一边养着几盆花草。院墙上爬着藤蔓,开着紫色的小花。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悠闲地扇着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正是老杰克。
宁惜站在院门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突然发热。两年多不见,爷爷的背更佝偻了,头发也更白了,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老人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当看到站在院门外的宁惜时,他浑浊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手中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小惜?”老杰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爷爷。”宁惜推开院门,快步走过去,在老人面前蹲下,握住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是我,我回来看您了。”
老杰克颤抖着手,摸上宁惜的脸,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境:“长高了……也壮实了。在史莱克过得好吗?吃得饱吗?穿得暖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透着老人深深的牵挂。
宁惜握住老人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过得很好,爷爷。吃得饱,穿得暖,老师们都很照顾我,同学们也很好。没有人欺负我。”
“那就好,那就好,”老杰克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却泛起了泪花,“我就知道,我家小惜是有出息的。李老爷上次从城里回来,说在魂导电视上看到你了,说你在那个什么大赛上拿了冠军,可厉害了!”
这时陌笙也走进院子,轻声说:“杰克爷爷,我是陌笙。”
老杰克看向她,眼中闪过欣慰:“小笙也来了!长大了,漂亮了。你妈妈前阵子还托人带信,说在城里过得不错,让你别担心。”
陌笙的眼眶也红了:“妈妈她……还好吗?”
“好,好得很,”老杰克点头,“在城里给人做针线活,收入稳定,还租了个小院子。就是总惦记着你,怕你在史莱克吃苦。”
宁惜扶老杰克重新坐下,自己和陌笙搬来小板凳坐在老人身边。王山和李默很识趣地留在马车旁,没有打扰这温馨的重逢。
三人聊了很久。老杰克问他们在史莱克的生活,问大赛的事——虽然老人不懂魂师大赛的规则,但听宁惜拿了冠军,乐得合不拢嘴。宁惜和陌笙也问老人的生活,知道照顾他的李家确实是良善之家,不仅提供食宿,还请了大夫定期给老人看病,这才真正放心。
“李老爷一家都是好人,”老杰克感慨地说,“知道我惦记你,还特意装了那个魂导电视,说能看到大赛转播。那天你比赛的时候,全镇的人都挤到李老爷家院子里看,可热闹了!”
宁惜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大家仰头看着魂导电视,为他的每一次胜利欢呼。那画面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爷爷,”宁惜轻声说,“等我在史莱克毕业了,稳定下来,就接您过去住。我照顾您。”
老杰克摇摇头,拍拍他的手:“傻孩子,你有这份心,爷爷就知足了。但爷爷老了,在这镇上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李老爷一家也待我如亲人。你好好在史莱克修炼,成为厉害的魂师,做你想做的事,那就是对爷爷最好的孝顺了。”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临别时,老杰克拉着宁惜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惜啊,爷爷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了。但你记住——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爷爷的好孩子。做人要堂堂正正,做事要对得起良心。你的武魂特殊,那是老天爷给你的本事,要用它来做对的事,保护该保护的人。”
宁惜重重点头:“我记住了,爷爷。”
“还有,”老杰克看向陌笙,目光慈祥,“小笙,你心思细,多看着点小惜。他有时候太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们要互相扶持,知道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陌笙也用力点头:“嗯,我会的,杰克爷爷。”
老杰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宁惜手里:“这是爷爷这几年攒的一点钱,不多,你拿着,在外面别亏待自己。”
宁惜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十枚银魂币和几枚金魂币,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他的眼眶又热了:“爷爷,我不能要,您留着……”
“拿着!”老杰克板起脸,“爷爷在这吃穿不愁,用不上钱。你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多。听话。”
宁惜看着老人固执的眼神,最终收下了布包,紧紧攥在手心:“谢谢爷爷。”
离开小院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宁惜回头,看到老杰克还站在院门口,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瘦小,却依然努力挺直背脊,向他们挥手。
那一幕,深深印在了宁惜心里。
马车驶出安宁镇,向着诺丁城方向继续前进。车厢内很安静,宁惜和陌笙都沉浸在刚才的重逢中,久久没有说话。
“杰克爷爷……老了好多。”陌笙轻声说。
宁惜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布包:“所以我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保护他,保护所有我在乎的人。”
这是他此刻心中最坚定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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