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净化。
一种更高层次的死亡之力,纯粹、庄严、不容亵渎。它像最锋利的刀刃,切割开血花邪恶的外壳;像最纯净的火焰,焚烧掉其中扭曲的魂力;像最深的黑夜,包容并消解所有的污秽。
红色与红色碰撞、交织、互相湮灭。
但宁惜的红色,是彼岸花的红,是轮回的红,是经过生死平衡淬炼的红。
而血花的红,是血腥的红,是掠夺的红,是充满憎恨和欲望的红。
高下立判。
血花在宁惜的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那些灰烬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最后的哀鸣。
而孙老师胸口的伤口,终于停止了流血。血花的根茎从血肉中脱落,留下一个狰狞的窟窿,但至少,不再有东西在吸食他的生命。
“这……”门口的两位内院弟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血花宗的秘法“噬心血种”,号称除非施术者死亡否则无法解除的邪恶魂技,竟然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徒手破解了?
但宁惜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精力解释。破除血花消耗了他大量的魂力和精神力,此刻他感到一阵虚脱,额头渗出冷汗。
可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孙老师,”宁惜扶起孙老师,白色彼岸花再次绽放,“坚持住,我这就救你。”
但孙老师的伤势太重了。失去一条手臂,失血过多,生命力被血花吞噬大半,心脏受损,此刻已是弥留之际。白色彼岸花的治愈之力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无法真正救回他。
除非……
宁惜想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危险而禁忌的方法。那是他在闭关时隐约感悟到的,关于白色彼岸花更深层次的运用——不是治愈,而是……赋予。
赋予生命力,赋予新生,赋予……第二次机会。
但那需要付出代价。
“陌笙,帮我护法,”宁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两位学长,请继续守住学堂,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断我。”
“你要做什么?”陌笙不安地问,她看到宁惜眼中的决绝,那种决绝让她感到恐惧。
宁惜没有回答。他将孙老师平放在地上,自己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白色彼岸花在身前完全绽放,但不是释放魂技,而是……燃烧。
字面意义上的燃烧。
白色花瓣一片片从武魂虚影上剥离,化作最精纯的生命本源,像点点星光,飘向孙老师,融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每一片花瓣离体,宁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魂力气息就虚弱一分。
他在燃烧自己的武魂本源!
“小惜,停下!”陌笙终于明白他在做什么,惊恐地喊道,“你会毁了自己的武魂的!你的修为会倒退,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王山和李默也想阻止,但宁惜周身爆发的生命之力太过强大、太过纯粹,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们无法靠近。
白色光芒越来越盛,学堂内充满了浓郁到几乎凝成液体的生命气息。那些被血花杀死的村民尸体,在这股生命力的滋润下,竟然停止了腐败,面容变得安详,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而孙老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胸口的伤口开始愈合,血肉蠕动、生长,断臂处也不再流血,甚至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新生组织。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眼皮颤动,似乎随时会醒来。
但宁惜的代价是惨重的。
白色彼岸花的花瓣已经凋零大半,武魂虚影变得透明而脆弱,像是随时会消散。他的魂力等级从四十五级直线下跌——四十四、四十三、四十二、四十一……
终于,在魂力跌到四十级整时,他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继续,而是已经到达极限——再燃烧下去,白色彼岸花会彻底崩溃,他的武魂会受损,甚至可能永远失去这份力量。
但孙老师,救回来了。
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起初是茫然,然后逐渐聚焦,最后落在宁惜苍白的脸上。
“小惜……”孙老师的声音还很虚弱,但至少清晰了,“你……做了什么……”
话没说完,他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生命力,再看看宁惜那几乎透明的白色彼岸花虚影和惨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