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陌笙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刚才爆发的那股死亡之力吓退了它们。但你自己的情况……”
她没有说下去,但宁惜明白。他感受了一□□内的状况,眉头紧皱。
那股污秽的死亡之力没有被完全净化,而是被光暗魂力和生命之力强行压制,封印在了经脉深处。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爆发。而且这次的爆发让他的魂力等级出现了异常波动——原本已经达到46级的魂力,此刻竟然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和红色彼岸花的联系变得有些……陌生。曼珠沙华似乎对他产生了某种抗拒,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武魂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抱怨他之前的压制和束缚。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陌笙说,她的脸色也很苍白,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巨大,“你的伤势需要时间恢复,我也需要调息。”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跄着离开了洛林镇,朝着森林深处走去。他们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陌笙用冰封住了洞口,只留下通风的缝隙。
洞内点燃篝火后,陌笙开始给宁惜处理伤口。肩膀上的贯穿伤很深,几乎能看到骨头,而且伤口周围有灰黑色的死亡之力残留,阻止着愈合。
“你的武魂在抗拒治疗。”陌笙皱眉说,她尝试用极致之冰的魂力帮宁惜驱散死亡之力,但效果甚微,“曼珠沙华似乎不希望你太快恢复……它在惩罚你。”
宁惜苦笑。他能感觉到红色彼岸花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委屈和渴望的复杂情绪。它想要吞噬,想要变强,想要释放全部的力量,但他一直在压制它、束缚它。这次的失控,与其说是武魂反噬主人,不如说是长期压抑后的爆发。
“我需要理解它。”宁惜喃喃道,看着自己掌心隐约浮现的红色纹路,“而不是恐惧它、压制它。霍老师说过,真正的强大不是消灭黑暗,而是接纳黑暗,掌控黑暗。”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与曼珠沙华沟通。不是用魂力去压制,而是用意识去接触,去感受那份死亡之力的本质,去理解它为何渴望吞噬,为何会暴走。
渐渐地,他看到了幻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花海,曼珠沙华在风中摇曳。花海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影纤细,长发及腰。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与宁惜有七分相似的脸,但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猩红色,里面倒映着生与死的轮回。
“你在害怕我。”那个“宁惜”开口,声音空洞而缥缈,“害怕我的力量,害怕我的本质。但你可知道,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我吞噬生命,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转化——将有限的生命,转化为永恒的存在。”
“永夜君主就是如此。”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血瞳的声音,但此刻听起来多了几分蛊惑,“他理解死亡的真理,他想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衰老、没有离别的永恒世界。加入我们吧,你的武魂天生就是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而存在……”
“闭嘴!”宁惜怒喝,幻象破碎。
他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刚才的幻象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分不清那是曼珠沙华本源的意识,还是永夜君主通过某种方式留下的精神烙印。
“你看到了什么?”陌笙问,眼中带着担忧。
宁惜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我在试着理解红色彼岸花,理解死亡的意义。但这个过程……很危险。血花宗,永夜君主,他们似乎对我的武魂有很深的了解,甚至可能在我武魂觉醒的那一刻就开始布局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和食神印记,声音低沉:“而且……我好像开始明白自己的身世了。刚才危机时刻,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叫我‘小惜’,自称‘爸爸’。那个声音……很温暖,很熟悉。”
陌笙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说话,但心中的猜测正在被证实。
食神奥斯卡的儿子,九彩神女宁荣荣的儿子,神界之子。这样的身份一旦暴露,会引来多少觊觎和危险?为什么他会被遗弃在斗罗大陆?为什么会被诅咒?为什么食神要留下印记暗中保护,却不能直接相认?
太多谜团,太多秘密。
“先休息吧。”陌笙最终说,递给他一颗丹药,“这是玄老给的保命丹药,能稳定魂力,修复经脉。吃下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宁惜接过丹药服下,很快,疲惫和药力一起涌上来,他沉沉睡去。
陌笙坐在篝火旁,看着宁惜沉睡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一夜,她看到了太多。
宁惜的失控,食神印记的显灵,人面魔蛛的围攻,还有宁惜与自身武魂的挣扎。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要危险。
而她,必须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能够保护宁惜,保护自己,保护所有值得保护的人。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不会再有任何软弱。极致之冰不仅要冻住敌人,也要冻住自己心中那些不必要的感情——那些会让人犹豫、会让人脆弱的感情。
她要成为冰,最冷、最硬、最纯粹的冰。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透过冰封的洞口缝隙照进来,在洞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路上,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多的战斗、更多的危险,以及更多的、关于自我、身世和世界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