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开除了。”宁惜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因为永冻城的事。”
“可那不是你的错!”林夜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但他在开口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强迫自己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我们去跟海神阁解释,去——”
“没用的。”宁惜打断他,目光在林昼和林夜之间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决定已经做出了。我……该走了。”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远,仿佛在对陌生人说话。
林昼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走”,想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想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怀疑你”。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三个字:“去……哪里?”
宁惜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知道。也许先回诺丁城看看杰克爷爷,然后……四处走走。”
他提起行李袋,转身要走。就在这时,其他七怪的成员也赶到了——陌笙、佑子茶、叶倩,还有刚刚追上来的萧辰。
陌笙的雪白色长发在晚风中飘扬,那种纯粹的白色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冰冷,眼中是压抑的怒火。
“你要去哪里?”陌笙拦在宁惜面前,“学院怎么能这样?我们一起去海神阁讨个说法——”
“笙笙。”宁惜轻轻摇头,“别这样。这也许……是最好的安排。”
他看向所有人,看向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们。陌笙的冰雪樱花,佑子茶的六翼天使,叶倩的饕餮龙,萧辰的巧克力,还有林昼的光明和林夜的黑暗。
这些人,这些武魂,这些面孔,都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可是现在,他要离开他们了。
“我会想念大家的。”宁惜轻声说,然后绕过陌笙,继续向下走去。
“等等!”
林昼突然喊道。他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了,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最终,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你要走……我们可以一起走。”
他说的是“我们可以”,而不是“我”。措辞谨慎而克制,像是在害怕被拒绝。
宁惜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依然平静:“不用了。你们留在史莱克会更好。”
“留在史莱克没有你在,算哪门子好?”佑子茶展开六翼,天使的光辉在夕阳下闪耀,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神圣的金色,“宁惜,你是我们的队友。队友不该被抛弃。”
萧辰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那是他特制的“勇气巧克力”,平时只在最危险的战斗前分给大家:“子茶姐说得对!要走一起走!我们七怪是一个整体!”
叶倩抱着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狂气的笑:“开除?呵,本小姐还不稀罕待在这种地方呢。小惜,你去哪,我去哪。正好,我也觉得学院的训练太无聊了。”
陌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宁惜身边。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冰雪樱花武魂微微散发寒气,那是她决心的象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台阶下方传来:“如果方便的话,能否算我一个?”
众人转头,看到夏明安正缓步走上台阶。这个武魂帝国学院派来的“特殊观察员”,此刻穿着简单的便装,手中拎着一个小型旅行箱。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要出去短途旅行。
“夏明安?”陌笙皱眉,“你来干什么?”
夏明安走到众人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即使眼镜根本没有滑落。“根据我的观察和数据分析,宁惜同学被开除一事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而我的任务原本就是评估他的实力和潜力。既然他现在离开史莱克,我的观察自然也需要继续。”
他顿了顿,看向陌笙:“而且,我认为团队中需要有人从纯粹理性和战术角度思考问题。你们几位感情用事的概率太高了。”
这话说得直白到几乎刻薄,但确实是事实。七怪中,除了陌笙和夏明安,其他人多少都会被情感左右判断。
“所以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陌笙的声音更冷了。
夏明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实话:“不完全是。我的确认为宁惜的潜力值得观察,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向陌笙,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波动,“我认为你需要一个能在情感上保持距离的伙伴。你太容易为了宁惜失去冷静,而失去冷静的判断往往会导致悲剧。”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夏明安这是在……关心陌笙?
陌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之前在会议上,夏明安是唯一一个支持她让宁惜退赛方案的人。他说“我和你一样,习惯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也许,这个人真的理解她。
“你想清楚了?”宁惜终于转过身,正视夏明安,“跟着我们,意味着你也会被开除学籍,意味着你要放弃武魂帝国学院的一切。”
“我的学籍本来就不在史莱克。”夏明安平静地说,“至于武魂帝国学院……他们派我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而且,我认为跟着你们,能观察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包括死亡?”叶倩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