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金红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在山林间那条蜿蜒小径上。八道身影在晨光中前行,脚步比昨日轻快了许多。
走在最前方的依然是宁惜,但此刻他的背不再僵硬,肩膀自然地舒展着。黑发中的红白挑染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俊秀的脸上虽仍有几分疲惫,眼中却已有了久违的温润。
林昼走在他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不再像之前那样隔着十步之遥,而是近到伸手可及的距离。他的左肩缠着干净的绷带,那是昨晚宁惜重新为他包扎的。伤口在白色彼岸花的治愈下已开始愈合,此时只是微微发痒。
林夜走在哥哥的另一侧,身影依旧习惯于融入阴影,但不再刻意回避宁惜的目光。偶尔宁惜转头时,能对上他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温和。
“按照地图,再往前走三天就能到诺丁城。”早饭后的休整间隙,陌笙摊开一张手绘的羊皮地图,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蜿蜒的线,“但我们得绕开几个主要城镇。天魂帝国的通缉令可能已经传开了,诺丁城虽然偏远,但毕竟是天斗帝国边境重镇。”
叶倩撕下一块烤得焦香的魂兽肉,边嚼边说:“通缉令?就凭天魂帝国那些废物士兵,来一个我吞一个。”
她说话时饕餮龙武魂的气息微微外泄,让周围几米内的草木都微微伏低——那是顶级掠食者的威压,即便只是无意识的流露。
“别大意。”佑子茶认真道,六翼天使武魂的圣洁光辉在她周身流转,驱散着叶倩龙威带来的压迫感,“现在追捕我们的不只是天魂帝国,还有圣灵教和血花宗。宁惜的武魂太过特殊,那些邪魂师不会轻易放弃。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宁惜:“而且我担心,诺丁城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既然天魂帝国能查到我们的行踪,血花宗也可能知道你的来历。他们很可能在诺丁城布下陷阱,等着你自投罗网。”
宁惜沉默地吃着手中的干粮——那是萧辰特制的“营养压缩饼干”,虽然味道寡淡,但能快速补充体力。他咀嚼得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抬起头,目光扫过六个伙伴:“我不想去诺丁城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为什么?”萧辰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不是说好了要去看孙老师和老杰克爷爷吗?孙老师还在史莱克养伤,但老杰克爷爷……”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去。”宁惜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孙老师在史莱克有最好的治疗,我去看他反而可能暴露他的位置,给他带来危险。至于老杰克爷爷……”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他是普通人,一辈子没离开过诺丁城。如果因为我而被卷进魂师世界的纷争,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林昼伸手,轻轻握住宁惜的手腕。那是一个克制的动作,指尖只虚虚地搭在宁惜的手腕上,像是在试探他是否还抗拒接触。
宁惜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林昼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然后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昼的眼睛亮了起来。
“而且……”宁惜继续说,目光变得坚定,“我们七个人——现在是八个人了——需要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一个可以安心修炼、可以收留那些被世界遗弃的人、可以对抗圣灵教和永夜君主的地方。”
他站起来,晨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异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史莱克不能回了,各大帝国对我们有敌意,各大宗门对我们有觊觎。我们只能靠自己,建立一个中立、强大、能够庇护弱者的地方。”
“就像……永冻城那些幸存者一样的人。”陌笙轻声接话,冰雪樱花在她指尖绽放出一朵小小的冰晶,“那些因为我们的战斗而被牵连,却无处可去的普通人。”
宁惜点头:“是的,还有那些被邪魂师迫害的魂师,被宗门抛弃的弟子,甚至是……被魂师追杀的化形魂兽。只要他们善良,只要他们愿意遵守规矩,那里就是他们的家。”
林夜沉思片刻,从阴影中完全走出,站在晨光里:“但选址很重要。要隐蔽,要有天然防御,还要有足够的资源——食物、水源、修炼所需的能量场。”
“我知道一个地方。”陌笙突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陌笙抿了抿唇,雪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小时候和爷爷采药时去过,在诺丁城西北方向,大概五天的路程。那里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谷地,只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进入。谷内气候温和,有水源,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宁惜:“而且据说那片土地很特殊,普通的植物无法生长,只有一些奇异的野花。”
宁惜心中一动:“奇异的野花?”
“嗯。”陌笙点头,眼中浮现回忆的神色,“红色的,白色的,开得很盛。我当时还小,只觉得漂亮,爷爷说那种花只在生死交界之地才会生长。现在想来……”
她看向宁惜掌心浮现的红白彼岸花虚影:“那可能就是彼岸花。”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林昼立刻道:“如果那地方天然生长着彼岸花,很可能与惜惜的武魂有某种共鸣。在那里修炼,他的进步速度会远超其他地方。”
叶倩咧嘴一笑:“而且能被群山环绕、只有一条小路的地方,易守难攻。正好适合我们这群‘通缉犯’。”
佑子茶看向夏明安:“你怎么看?从战术角度。”
夏明安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魂导记录仪快速运算着:“根据陌笙提供的地理信息模拟,那片区域确实符合隐蔽据点的要求。但需要实地考察才能确认防御可行性、资源可持续性、以及……”
他顿了顿:“以及是否存在未知风险。奇异植物的生长往往伴随着特殊的能量场,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危险。”
“那就去实地考察。”宁惜做出决定,“如果合适,就在那里建立我们的家。如果不合适……再找其他地方。”
“同意。”林昼第一个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