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自然没有异议。
旅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到两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要几间房?”
“一间。”林曜抢先说,又补充道,“要最好的。”
老板会意地笑了:“好嘞!天字号上房一间,临街,安静,床也大!”说着递过来一把铜钥匙,“二楼最里边那间,热水一会儿就送上去。”
上楼时,林曜一直紧紧牵着宁惜的手,仿佛怕他跑掉似的。宁惜由着他,只是在上楼梯时轻声问:“还怕吗?”
“一点点。”林曜老实承认,“但比刚才好多了。”
“那就好。”
房间确实不错。宽敞明亮,床铺干净柔软,窗前还有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推开窗户,能看到小镇的夜景——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街边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在弹唱。
宁惜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肩上一沉。林曜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惜惜……”
“嗯?”
“谢谢你。”林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愿意理解这样的我。”
宁惜转过身,抬手抚摸林曜的脸。指尖划过他英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最后停在他下颌那道浅浅的疤上——那是百年前某次战斗中留下的,因为冰封百年,新陈代谢几乎停止,所以一直没有完全消退。
“该说谢谢的是我。”宁惜轻声说,“谢谢你等了我一百年,谢谢你在那么绝望的环境里也没有放弃,谢谢你……明明自己那么痛苦,却还是选择爱我。”
林曜眼眶一热。
他低下头,吻住了宁惜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在永恒之树下的热烈,而是温柔得近乎虔诚。林曜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宁惜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如同在品尝稀世的珍宝。他的手环在宁惜腰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抱得紧,又不会弄疼他。
宁惜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他尝到了林曜唇上淡淡的咸味,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证明。他抬手环住林曜的脖颈,指尖插入他灰白的短发,轻轻揉着。
一吻绵长。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息。林曜的额头抵着宁惜的,灰色眼眸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一丝不安。
“惜惜。”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低哑,“今晚……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宁惜笑了:“我们不是一直都抱着睡吗?”
“不一样。”林曜摇头,“以前我是怕你冷,怕你做噩梦。但今晚……是我需要你。需要感受到你是真实的,需要确认你不会再消失。”
他说得直白而坦诚,将内心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宁惜面前。
宁惜心中一软,握住他的手:“好。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客官,热水来了。”
林曜松开宁惜去开门。伙计提来两大桶热水,又贴心地问是否需要晚餐。林曜想了想,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和粥——宁惜今天魂力消耗太大,又受了伤,虽然表面愈合了,但身体肯定还很虚弱。
等伙计离开,林曜将热水倒进浴桶,试了试水温,然后转身看向宁惜:“先洗澡?”
宁惜确实觉得身上黏腻不适——经历了大战和魂骨融合,汗水和血污虽然被圣光净化了,但心理上还是想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他看了看那个不算大的浴桶,又看了看林曜,耳根微微泛红,移开视线轻声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林曜一怔。
宁惜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你别想多……我就是觉得一起洗方便,省时间。”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抿了抿唇,低头摆弄衣角。
林曜看着宁惜难得露出的羞赧模样,心头一热。他当然知道宁惜说“方便”只是借口——若是真为了方便,以宁惜的性格完全可以直说;这样别扭的表达,反而说明他是真的想和自己一起,却又不好意思承认。
“好。”林曜的声音温柔下来,走过去牵起宁惜的手,“一起洗。”
宁惜抬眼看他,红白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他任由林曜牵着自己走到浴桶边,看着他试水温,看着他往水里撒入安神的花瓣——那是宁惜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的彼岸谷特产,有舒缓神经、促进愈合的功效。
热水氤氲,蒸汽朦胧。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宁惜背对着林曜坐着,能感觉到林曜的手拿着布巾,动作轻柔地为自己擦洗后背。那双手宽厚温暖,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