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父慌了神,不敢再耽搁了,从床底下掏出家里的积蓄,就赶快喊着邻居要将樊小虎抬去医院。
邻居是个走街串巷卖艺的,见过这种棍棒伤,不让樊爹移动儿子,而是喊他要叫大夫来这。
樊爹花了八角小洋请了一位年轻中医上门诊治,四角诊费,四角上门费。
年轻中医过来一把脉,一看脸色,就止不住地叹气,摇头。
又掀开了他的衣服看了看,樊爹这才发现儿子腰腹上还有几道巨大的狰狞的青紫色淤痕。
“肝、脾、胃受损,腹中存有瘀血,伤势太重,难治、难治。”
樊爹如遭雷劈,年轻中医倒是提笔迅速的写了方子,从自己随身的小药箱里取出药材,让樊爹快煎。
自己又念念叨叨的走了,只留下樊父守着药炉子一脸无措。
围观的街坊邻居说他昨日路过一家刚开业的西药诊所,看病不要钱。
樊父跳了起来,他让邻居看着炉子,自己飞快地又跑到那里找来了个穿白大褂的人过来。
白大褂一看樊小虎就说要打他们医院最新推出的强心针,还要一次最少打四支。
可樊家上下也才八、九块大洋,六个银角子和三百多枚铜子,根本凑不够。
于是亲朋好友、街坊邻居们都想着是否能凑上一些,好歹要试上一试。
“那个白大褂来了后,就看了看吗?”
苏令徽皱起了眉头,她疑虑的说道“按理说,西医那边这种伤应该是要照x光机的,不照行吗?这间诊所有卫生局发的行医执照吗?”
“可别是个骗子。”蔡大伟心直口快的说道。
阿文的脸白了起来,他领着苏令徽快步走到靠近尽头的一间屋子那,只见那里围了不少小孩子和女人,看见阿文领着苏令徽过来,眼睛里全是打量和好奇。
苏令徽匆匆的迈进了那间低矮昏暗的屋子,长长的一间泥巴木板做的屋子被分做两间,外面的一间大一些,此刻或坐或站了好几个人,樊小虎在靠里的床上躺着,胸口微弱的起伏着。
土质的还露着干草碎段的墙上挂着一个精美又破旧的玻璃挂钟,上面的玻璃镜面已经碎了一半,里面的铜制指针倒还完好无损,格格的走着。
樊父颓丧的蹲在屋子的一角,面前放着一个矮旧的煤炉子、几块煤球和一些引火的废纸张。
一个药罐正在上面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屋内的众人正在商议着什么,看见苏令徽进来,均是一怔。
“苏小姐,你怎么来了?”范文生瞪大了眼睛。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胖胖矮矮的老人,手里捏着一根细细长长的金针,旁边站着一个国字脸的满脸是汗的年轻人。
“我听小文说,樊小虎被人打伤了,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苏令徽坦然的说道,然后好奇的看着另外两个人。
“这两位是?”
范文生赶忙给两方相互介绍,苏令徽肃然起敬,这位矮胖的老人是杏林堂的一位名医名叫庐茂生,国字脸的年轻男人是他的徒弟许平心。
这位刚刚自己坐诊的年轻中医不是跑了,而是自觉医术浅薄,跑去搬救兵了。
庐茂生朝她和蔼一笑,将手中的金针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