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这是她这几天第三次听到这个时间了,苏令徽睁大了眼睛,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那简陋的房屋,坑洼的土地和那些残疾的人们。
不会吧,不会真的像她想的那样吧!
她忽然间打了个寒颤,感到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蔡大伟却已经爽快的说出了答案。
“这是一二八会战后,那些生活在战区里,被空袭炸毁房屋的人们自己又盖的房子。”
“能住在这里的人之前其实都是有正经工作的,甚至是有房子的,所以不会像其他的棚户区那样乱糟糟的。”
“不过小姐,您下次要是还是去其他棚户区的话,还是要听老蔡的话的。”蔡大伟继续说道。
一二八会战,苏令徽想起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周维铮眉眼里的厌恶,苏念灵提起时微微颤抖的身体,老经理望向空地的可惜。
可都没有眼前成片的低矮房屋,残疾的人们,狰狞的烧伤带给她带来的震撼大。
或许是因为前面的人们可以将那种痛苦隐藏,修复甚至慢慢遗忘,而那些用身体刻下战争痕迹的人们却要用一生来品味这种痛苦。
“战争,侵犯”
苏令徽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了这座灯红酒绿的远东第一大都市里硝烟的气息。
“当时r国空袭了沪市所有的印刷厂和做实业的工厂。”
蔡大伟知道苏令徽不知道具体情况后,立即给她讲了起来。
“商务印书局的印刷部和机房、图书馆、编译所。还有存有最新式机械的建华慎记纺织厂、纱厂。”
“哦,对了,还有中央大学医学院、沪市商学院、东吴法学院、公学全都被炮弹炸没了。”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苏令徽沉默了一下,问道。
“呵,那些高官富商们都住在租界,只能听见几声炮响。”
“可我们呢?”他自嘲的笑了一声。
“要是您的脑袋上也每天都有战机在飞,一大家子亲人都住在战区就明白了,您听到每一个消息,无论是真是假,都恨不得每一个字都记住。”
他又环顾了一圈周围低矮破烂的房屋。
“当时轰炸工厂时,这些工人几乎全部都住在工厂附近,在那里置办的家业全都没了,而且炸死、炸伤者无数。”
“后来r军占领那里后,又大肆搜刮了一番,什么也没剩下。”
“工厂被炸毁,尽管后来又重建了,但短期内很难恢复到以前的产能,据报纸上说有二十多万的工人都失业了。”
“所以”
他指了指快手快脚的糊火柴盒子的女人们,她们的手上全是干裂的口子和厚厚的粗茧,十根手指都被火柴盒染的黑红。
“只能重头开始了。”只是显然没有人能再爬起来,只能勉强过活着。
“我记得政府不是拨款帮扶了吗,各界不是也捐款了吗?”苏令徽努力的搜寻着脑海里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是
啊,但受损的地方太多了。”
蔡大伟不在意的笑了笑。
“大老爷们都觉得自己损失的更多呢,反正钱落到最后,到每户家里就几枚大洋,这还是有房子受损的,好多人连这几枚大洋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