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蔡大叔说要收我做徒弟。”
“他现在是高级包车夫,每月不仅包吃包住,一个月的工钱还足足有十二块大洋呢。”
一旁叉着腿坐在椅子上的蔡大伟脸上全是自得之色。
“当一个车夫容易,但当一个好车夫可难了,哪些客人给的钱多,哪些客人事少,哪种跑法省时又省力。”
“你小子
要想当个好车夫还差得远,到时候你好了之后有的学呢。”
他对着床上躺着的樊小虎谆谆教诲道。
樊父忍不住脸上的喜色,他这几日一直在发愁等樊小虎伤好了之后要怎么办,还去当黄包车夫的话,他实在不放心。
可不当车夫的话,樊小虎又能去做什么呢。先前,他母亲还在时,一家子虽然清贫,但也有些盼头,还攒钱送樊小虎去读了两年小学,准备再大一点,送他去店铺里做个学徒,学门手艺。
可东洋人的轰炸机一来,房子、钱财、人都没了,学手艺也供不起了。毕竟学艺的那几年,师傅是不发工钱的,吃住还要樊家自理。
所以,只能让樊小虎去当洋车夫,好歹比起码头搬运的力工来说,还没有那么伤身体。
可樊小虎被打之后,樊父就有了心理阴影,他就这一个儿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指望了。
他不求樊小虎大富大贵,只想让他平平安安的过这一辈子。
“蔡师傅,你真的愿意当小虎的师父吗?”樊父一脸忐忑的问道,期待的搓着手。
蔡大伟重重的一点头,樊小虎虽然有点愣,但心地很好,是个实在人,他确实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等小虎能起身了,我就摆一桌酒,让小虎给您磕头拜师。”
樊父激动的说道。
蔡大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吭哧了一下,挥挥手说道。
“都是穷苦人家,用不着这些虚礼,到时候凑一起在家里吃顿饭就成了。”
“等小虎身体好了,学好怎么跑车了。我就荐他到公馆里当包车夫去,钱多事少,还能跟老爷太太们学学接人待物。”
“到时候再请人介绍个踏实姑娘,樊老哥,你家的这日子马上就红火起来了。”
蔡大伟的语调高昂,神色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大手一挥,仿佛樊家的美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苏令徽和唐新玲忍不住相视一笑,蔡大伟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樊父的神色轻松了一些,腰背也挺直了不少,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些笑意和轻松之色。
他虚虚的说道“哎呀,我这家里这个样子,还想不到这些呢,至少要等我和小虎攒上两年钱,能赁一间好屋子,不至于让人家过来吃苦时,才能让人寻摸呢。”
可他说着不想,但脸上的神情和嘴角的笑容无一不在表示他已经盼这种日子盼了许久了。
一个希望
“阿爸,说这些做什么?”樊小虎的脸涨红了起来。
“这些还远着呢,我还在上夜校,还没有一个稳定工作呢。”
樊父不说话了,蔡大伟却接了话,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