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地陷入沉思,下意识地拿起卫晚洲案上的一支笔,在空白的纸笺上无意识地写画起来。
卫晚洲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少年就这样叼着根笔,不设防地坐在旁边,灯光不算明亮,柔和地笼罩在他身上,勾勒出专注而漂亮的线条。
卫晚洲想收回目光,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停留,从对方纤长的手指,到微微翕动的鼻尖,再到微抿的唇线,再到偶尔轻颤的长睫,再到……
“已经这么晚了,”
良久,卫晚洲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不用回吟秋的领地么?”
“嗯?”
殷淮尘打断了思考,抬眸看向卫晚洲,随口道:“哦,我姐最近都很忙,应该没空管我,我今晚就睡这里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睡这里?
卫晚洲呼吸一滞,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拒绝,就看到殷淮尘已经利落地放下笔,走到房间的床边,两下就脱了鞋,钻进被窝。
殷淮尘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卫晚洲,带着点无辜,“不行吗?”
卫晚洲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将断未断,“不行。”
“为什么?”
明知故问,显而易见。
卫晚洲走到床边,垂眸看着他。
他身材修长挺拔,此刻站在床边自上而下地俯视,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
然而殷淮尘丝毫没在怕的,反而在被窝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笑盈盈地道,“没事,床挺大的,你也可以进来睡啊,我不介意。”
卫晚洲几乎要被他这顺杆爬的本事气笑了。
他发现殷淮尘这个人最擅长得寸进尺,几次三番的试探,一旦察觉自己没有强烈抗拒,就会立刻攻城略地,变本加厉。
“殷淮尘。”
卫晚洲连名带姓地叫他,“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在有些事情没有明确之前,我们只是朋友。”
殷淮尘眨眨眼,开始装傻充愣:“对啊,是朋友啊!
我们关系这么铁的朋友,睡一张床怎么了?男生之间不是很经常一起睡嘛,挤一挤更暖和。”
他甚至还反将一军,“你这么介意……该不会是没把我当朋友吧?”
“……”
卫晚洲沉下了眸子,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手指捏住了少年的下巴,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属于他的气息带着侵略性,从四面八方地围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