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府管家、有头脸的清客、乃至一些身着常服的官员本人,皆是手持制作精美的拜帖礼单,在门外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
短短数日,原本颇为清冷的澄心院所在的皇城西坊,变得门庭若市。
前两日他拒收重礼,婉谢邀约,还让人揣测他是否想独善其身,或是待价而沽。
可今日,澄心院大门敞开,正主相邀,就连身处风暴中心的几位皇子,也在邀请之列,这其中的意味,就足够让嗅觉灵敏的人们蜂拥而至了。
“诸位,请——”
临时招来的门房唱喏了一声。
众人精神一振,整理衣冠,鱼贯而入。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明显精心布置过的庭院,水榭轩敞,四面通透,早已摆好了数十张紫檀木椅,每张椅子旁都设着小几,上有清茶鲜果。
座位安排看似随意,但明眼人一瞥,便能看出其中的奥妙,都是按照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与亲疏安排的。
这个细节让许多人心中一凛。
看来这个殷奉宸,对皇城的人事脉络,还是颇有了解……
片刻,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
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殷淮尘从内院走出。
一身天青色的云纹锦袍,腰束玉带,一头墨发用简单的青玉簪束起,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清亮平和,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除了云瑾,以及在皇宫内城和殷淮尘见过一面的二皇子,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殷淮尘,不由得一愣。
这位殷奉宸,比想象中要年轻得多啊,不仅容貌不凡,而且气度沉静从容……
仅是这番亮相,就让很多原本带着审视而来的人,下意识地收敛了心思,生出几分好感与郑重。
“承蒙各位不弃,拨冗莅临,寒舍蓬荜生辉。”
殷淮尘走到主位前,笑着对众人拱手,“前几日事务缠身,慢待诸位,心中甚愧。
今日略备清茶,以表歉意。”
“殷奉宸客气了。”
“就是就是,可以理解。”
众人忙搭腔道。
入座后,又是一番闲聊,殷淮尘也迅速展现出令人侧目乃至咋舌的社交手腕。
殷淮尘想要讨好的人,就很难有不成功的。
他本人就是最好的招牌——年轻、俊美、深得帝心、谈吐不凡,且见识广博。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种奇特的,让人心生亲近的松弛感与真诚感。
能与老派勋贵谈论兵法骑射而不露怯,能与文士清流辩经论道而引经据典,能与富商大贾讨论货殖营生,甚至能与贵妇小姐们闲聊几句最新的首饰衣料、海外奇闻,引得她们掩口轻笑。
几番闲聊下来,不少人已经对这位新上任的“殷奉宸”
好感大增。
云瑾喝着茶,心里对殷淮尘更是崇拜。
之前在秘境的时候他只觉得无常哥实力强大而且心思聪慧,没想到竟也如此精通官场之事……
在座的都是人精,三言两语便能看出些门道。
这殷奉宸的谈吐和言行,可不像普通人。
一般人像他这样,初入皇城,毫无根基,又短时间内成为了焦点,最好的做法无疑是韬光养晦,闭门谢客,防止和任何一派扯上关系。
少有人会选择这般高调出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