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们面面相觑。
妈的,这帮天潢贵胄,心都是黑的吗?利用完了就杀光?
如此灭族式的屠杀,尤其针对明显已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即便海盗们平日里劫掠物资,不是什么好人,但此举明显也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镇泉城,更投向那遥远的皇城方向。
荒唐,又愤怒。
楚映雪和血凰军,百年孤守,最终却被利用,成了残害无辜百姓的棋子。
镇泉城的百姓,那些在瘟疫中挣扎求存的普通人,被当作可以随意牺牲、抹去的“证据”
,只因为某些人需要掩盖一个阴谋。
现在,连这些与世无争,甚至本身也是被二皇子利用的幽渊族老弱妇孺,也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只因为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可能成为麻烦。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殷淮尘淹没。
对他而言,拯救世界更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但此刻,楚映雪空洞而悲凉的眼神,镇泉城的惨状,还有眼前这废墟中无数双再也无法闭合的眼睛……这一切,无比真实,无比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重新回到船上,朝着镇泉城驶去的海面上,殷淮尘看着好友列表,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卫晚洲的名字是亮着的。
犹豫了半晌,殷淮尘还是打了一个通讯。
短暂的等待音后,卫晚洲的声音很快响起。
“怎么了,任务还顺利吗?”
卫晚洲的声音落在殷淮尘耳边,仿佛带着阳光暖意,“团团?你那边……听起来很吵,没事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殷淮尘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尽量简洁,将镇泉城到归墟海眼的经历,以及主脑揭示的关于世界真相的事情,都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对殷淮尘而言,这些东西都太沉重了,如果他要找一个人说出来,那世界上除了殷渊,应该也只有卫晚洲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殷淮尘以为信号断了。
只有海浪声和风声在耳边呜咽。
终于,卫晚洲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带着一丝叹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这是真的……那太沉重了,团团。
那些人的牺牲,那些无辜者的苦难……还有你正在面对和将要面对的。”
殷淮尘看着翻腾的海面,说:“你说……殷渊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他自顾自地道:“就因为我这什么见鬼的‘两界行走’体质?可你知道我的,我……贪玩,怕麻烦,有点小聪明,但又不是什么特别有正义感的人,毛病多得很,我怎么去拯救一个世界?殷渊他们是不是选错人了?”
即便看不到殷淮尘的样子,卫晚洲也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的状态。
耷拉着脑袋,迷茫地看着世界,像一只迷途的小猫。
通讯那头,卫晚洲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却也更加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