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希望,不管以后你坐在多么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都别忘了你今天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废墟时的心情。”
云瑾怔怔地看着殷淮尘,眼中有震动,有思索,有恍然。
他用力点点头,“无常哥,我记住了。”
殷淮尘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重新露出略带散漫的笑容,站起身,“记住就好。
走了,你们忙。”
……
云庐。
苍云侯坐在对面,替殷淮尘倒了杯茶。
“你觉得他能记住你说的话吗?”
苍云侯问。
殷淮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谁知道呢。”
苍云侯看向他。
“人心最是难测,尤其是被权力浸泡过的人心。”
殷淮尘说,“今天云瑾或许真心实意,但明天呢?明年呢?十年后呢?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耳边是无穷无尽的颂圣之声,眼前是万里江山、生杀予夺,脚下是无数人的命运……有几个人,能永远保持赤子之心?”
苍云侯点点头,认可了他说的话。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秦勋上任时,也曾意气风发,只不过后来……
他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你倒是看得通透。”
“我老师说过,世间大多数人,就像活在戏台上,涂着油彩,念着写好的台词,以为自己演的是悲欢离合,是家国天下,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殷淮尘道:“其实呢,台下的看客,看的从来不是戏文,而是那份自以为是的投入。
演得越投入,陷得越深,就越看不清自己脸上那层油彩有多厚,也越听不到台下看客的嗤笑声。”
殷淮尘笑了笑,又说:“我师父还说,看戏就看戏,别自己冲上台去,抢了别人的行头就开唱。
看明白了,乐一乐,也就得了。
当真了,那才叫傻。”
苍云侯听着,点头,“你师父说得不错。”
“所以啊,侯爷。”
殷淮尘不置可否,将空茶杯放回桌上,“别把我想得太复杂,我就是个路过的,看哪出戏不顺眼了,就上去踹两脚戏台子。
戏完了,看客散了,我也该去别处溜达了。”
苍云侯深深地看着他,片刻后,摇头失笑:“踹两脚戏台子……你这一脚,可是把沧澜最大的戏台子都给踹塌了半边。”
他又给殷淮尘倒满了茶,道:“你看得通透,活得明白,这是你的道。
只望日后,若这戏台子上,又出了什么太不像话的角儿,或是不成体统的戏码……小友路过时,若还有兴致,不妨再踹上一脚。
也算是我这神枪三绝,没白授你。”
殷淮尘笑道:“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