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有点累。
看到那些人,那些事,想到镇泉城……心里就像烧着一把火。”
卫晚洲没有再说什么,他听出了殷淮尘语气中带的一些疲惫,想了想,道:““累了就歇歇。
你想做的,我便陪你去做。
只是下次再要放什么‘下次取你性命’的狠话之前,记得先知会我一声。
我好提前备些烟花,等你事成,给你庆功。”
殷淮尘被他逗笑,“是鼓励还是调侃?”
“是事实。”
卫晚洲笑道,“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备点烟花,怎么配得上你的气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殷淮尘在说后续的一些模糊计划,卫晚洲安静地听,偶尔提出一两点补充,气氛温馨而宁静。
挂掉通讯后,殷淮尘心情也好了不少。
皇城那边,他还是要去的,就像他说的,下次去皇城,就得取秦勋性命了。
只不过还得再等几天,一是殷淮尘需要提前布局,扩散舆论,布置计划,二来……
得等香菜真人那边的底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桃花的芬芳,远处传来孩童隐约的嬉笑声。
这里人迹罕至,一时半会,皇城的人也找不到这里,殷淮尘还能安生几天。
他走到溪边,掬起一捧泉水洗了把脸,正当他凝神思索下一步的动作时,一阵清脆的、带着稚嫩童音的读书声,随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
声音来自村落另一头。
较为开阔的平地上搭建了个简易草堂。
草堂宽敞,里面整齐地坐着二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从垂髫小儿到总角少年都有,一个个穿着粗布衣服,却坐得笔直,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们摇头晃脑,跟着前方那人的节奏,朗声诵读。
殷淮尘走到附近,待看到草堂前方那个身着朴素青衫身影时,突然愣住。
——殷渊。
殷淮尘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殷渊一身青衫,面容清隽,气质温润,嘴角带着一丝和煦的笑意,他念一句,孩子们跟一句,遇到有孩子抓耳挠腮、记不住时,他也不恼,只是耐心地走过去,弯下腰,用手指着书上的字,轻声细语地再教一遍。
阳光透过草堂的缝隙,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像是会发光。
师父……
殷淮尘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感觉瞬间涌上眼眶。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是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恍若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