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时栖这样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光是这一针,恐怕又得淤青好些天。
药液除了活性剂还带有镇定的成分,输液过程中,时栖躺在床上,仿佛只是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一旁的监测屏上,代表向导素活性的数值平稳攀升,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逼近设定的阈值。
正式检测的准备工作展开,覃城也离开了隔离室,投入了忙碌当中。
周围医护人员进出匆匆。
陆烬站在隔离室的观测窗前一动不动,视线的落点始终没有挪开半分,笔挺得仿佛伫立在那里的雕塑。
忽然,躺在病床上的时栖仿佛感受到了不适,无意识地绷紧起了身体。
陆烬肩头的小肥啾也猛地一颤,险些跌落,好在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
床上的人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尚且还算宁静,但是掌心那团白色的小家伙羽毛轻轻颤抖着,蜷缩成了一团,显然正在承受着来自主人的不适投射。
陆烬自身经历过很多次,自然很清楚活性剂生效时是怎样的感受,虽然知道时栖有镇定成分协助缓和,视线落向床上时,也还是下意识地一沉。
眼看着一名护士拿着实时数据推门而出,陆烬迈开脚步就要进去,险些撞上。
护士抬头看清是谁,愣了一下,随即也顾不得对方身份,慌忙拦阻:“元帅!
里面向导素浓度正在升高,已经开始外溢,哨兵现在不能靠近!”
陆烬脚步一停,但也没有由她推开,视线越过护士落向室内:“没关系,让我进去。”
护士能感觉到门内溢出的向导素愈发浓郁,更加着急:“真的不行!
这里面的浓度还会继续上升,您是哨兵,在这种环境下怕是……”
“我跟其他普通哨兵不一样。”
陆烬打断了她的话,垂眸看去,“我说,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确实带着无形的威慑,护士不由地被震在了原地。
等再回神的时候,便见那道身影已经侧身从她的旁边掠过,进入隔离室后,反手关上了那扇特制的金属门。
封闭的空间中,向导素的浓度正在稳定地攀升。
时栖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依旧还在昏睡,但是渗出的冷汗已经浸透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隐隐颤抖的身体具象化了正在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涌出的向导气息。
陆烬能感受到周遭浓郁的向导素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官,试图穿透皮肤,唤醒意识最深处的本能欲望。
不用专门去进行检测也可以猜到,他跟时栖的匹配度无疑是极高的——面对这样高浓度的向导素,即便匹配度低的哨兵也难以抵抗,更何况是他。
但陆烬只是稳稳托着掌中微颤的白色团子,背脊笔直地站在白色的病床前,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递到了时栖冰凉的手边。
仿佛有所感知,药剂作用下苍白地有些病态的指尖忽然微微一动,慢慢蜷起,轻轻握住了送入掌心的手。
陆烬站在床前的身影依旧挺拔,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周围汹涌冲撞下,随时足以撕裂理智的浓烈向导素。
他就这样安静地处于仪器规律的提示音中,神色平静,唯有被紧紧握住的那只手,传来清晰而用力的触感。
旁边的设备不断地传出“嘀嘀”
声,监测屏忽然闪烁起了红光,提示音也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