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答应,人喜笑颜开,眼角的泪水更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家住在城郊东三道……”
……
一刻钟的时间。
麦穗将那还没长开的“小根儿”擦洗干净,用纸包好,放到石灰盒子里,封上,再用红纸写上两个字:“三柱”,然后拿出去,放于梁上挂着,等待阴干。
一个男人的一生,结束了。
小孩没有哭,只是呆着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按道理他可以在这儿歇上再一刻钟的时间,缓一下,缓过劲儿来再离开,不过外边的人着急,方见她出来,便进去,扯着孩子走了。
麦穗处理好出来正和人碰了最后一面,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含热泪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也跟着发酸,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麻子李咳了两声,叫她少些感伤,这种事情多着嘞,省点子力气,顾好自己就得了。
麦穗清楚他说得有理,而且她也确实除了伤感一下,做不了什么。
这世间苦难千万,是看不完的,多思伤己。
……
麦穗没想过再见那个小孩儿,去岁因为八皇子朱检的事,宫中人员消减不少,今夕开春,便又从民间择人,选了一批又一批,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她忙得脚不沾地,也抽不得空闲来去看看他和他母亲。
再见近四月份了。
院子里的槐树长了新叶,绿油油一片。
她刚收拾完东西出来就见小孩儿站在门口,人比她三月的时候见更加瘦了许多,稚嫩的脸庞上挂不住一点肉。
“哥哥,我明日就要入宫了。”
麦穗在这儿一直做男子打扮,他还小,看不出来,便一直这般称呼她。
“对不起。”
她有些愧疚,“我太忙了,过两日如果……”
“不用了。”
“什么?”
“阿娘死了,不用去了。”
麦穗:“……”
原来那日离开后,二人去官衙拿了赏钱,没有五十两,只有十两。
不过这十两银子,也未用到小孩儿母亲身上,男人拿了钱便进了赌坊,到今日未曾出来。
当天回去,小孩母亲接受不了这种典儿卖女的接连打击,便吞土自尽了。
人到家的时候,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在那里。
丧事是邻居帮忙办的,办完他在家自己艰难的养了自己大半个月,如今身下的伤口开始愈合,便要入宫了,走之前,特意来告麦穗一声,免得她多走一趟。
听完前因后果的麦穗心头沉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目光不动声色在人身上扫过后,道:“还没吃东西罢,我去给你弄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