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罢,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她?没有再?继续往前走?的?冲动,起身转头折回,纪瑄跟在身后,二?人进家门,麦穗也没管他,兀自进了自己个儿的?屋。
人没燃灯,摸黑躺到床上,猫进被子里,在一片万籁俱寂的?黑暗中,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成为纪瑄的?负担了!
麦穗满脑子里都是这一句话,越想?眼泪就越止不?住,啪啪啪的?落,一滴滴的?全搭在咬着的?被子上,被头湿濡了一大块。
……
纪瑄没进屋,站在她?房门口,隔着墙,听到压抑的?哭腔,听了一整夜,直到寅时三刻,宫门再?开时分,人才?离开。
走?之前,他敲响了麻子李的?门,将抽空刻好的?转运珠交给麻子李。
“劳师傅帮我转交给她?,就说?做兄长的?,望她?一切平安。”
纪瑄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气,又?说?道:“穗穗在这里,一切就麻烦您了,她?年纪还小,如若有什么做得不?周到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一下?,她?很聪明机敏的?,您与她?好好说?,她?都会明白的?。”
麻子李握着那颗小珠子,听着这些话,心里头十分不?是滋味儿,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贯强势的?说?:“她?是劳资的?徒弟,将来是要给劳资养老?送终的?,不?用你讲,劳资也会的?!”
纪瑄扯了扯嘴角,放心的?迈开步子,走?出了麻子李的?家门。
麦穗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的?身影,原本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
天还没亮,巷子里昏暗一片,但传来窸窸窣窣的?抽泣声。
寂静的?夜里,声响尤为明晰。
麻子李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前头坐在门槛上哭肿了眼的?人,只是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他走?过去,坐到人边上,也没说?话,点了一支烟猛吸着。
师徒二?人坐在那儿,各忙各的?,互不?交流,待过去约莫近一刻钟多的?时间,抽泣声止住,麻子李也收了烟,将一方手巾递给她?。
“擦擦吧。”
麦穗没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转头进屋忙活去了。
……
五月初五。
端午时节。
距离纪瑄跟她?分道扬镳已经过去十来天了,麦穗这些时日没接手生意,麻子李说?怕她?闹情绪,手不?稳,给他整出人命来,惹麻烦。
她?每天就是做饭打扫院子,浆洗衣物。
很无聊,没半分乐趣。
到端午佳节,赵家婶子邀她?一块去看?赛龙舟,麻子李也觉得她?该出去走?走?,允了话,人才?走?出这个门。
不?过她?不?是去看?赛龙舟的?,人是去做生意的?。
她?在望江边上,支了一个小摊,不?卖什么东西,就算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