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记得,纪瑄死的那天?也下了雨。
像今日一样。
那雨水会将他的血冲刷遍地,犹如?此时此刻……
那时候他会在?想什么呢?
会痛苦吗?
应当不会的。
如?果知道是既定的结局,纪瑄一定会坦然面对的。
他一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情绪稳定至极。
麦穗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在?断头台上的人,他穿着泛黄的囚衣,身?形萧索,在?刽子手的刀落下来时,人安然的闭上眼睛,无悲无喜的接受自己的结局。
也许他会想到她一下。
有些遗憾,然后?在?心里默默的念祷,“穗穗,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怎么这四个字,说出来这么容易,做起来这般的艰难。
她太累了。
她好累啊!
麦穗阖上眼,脑海里浮现纪瑄的模样,他穿着一身?月白青衫,手撑着一柄黄。油纸伞,踏着这雨和血,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走?到她面前,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朝她伸出手。
“对不起啊穗穗,我来晚了,我们?回家罢。”
她盯着他眼角下一颗昳丽夺目的红痣,望着清亮如?泉的眼睛,慢慢将手伸出去,交给他……
“我们?回家。”
“回家。”
——
“醒了醒了!”
吵嚷的声?音穿进她的耳朵,麦穗不觉拧了拧眉。
“好吵啊!”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纪瑄,有夫人姨娘,还有阿爹……
多好啊!
念着的人,都在?身?边。
可是被吵醒了!
被吵醒了!
她恨恨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尤其是坐在?她床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