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人家,厨房建的都不大,他走进来时胡明心只觉得空间都狭隘了,蒋珩还浑然不知,将自己的长腿往里挪了两步,搬出小板凳用衣摆擦干净放在灶台旁。
“过来坐。”
小板凳是纯木制的,因为用久了表面亮得像是抹了一层油一样,说不上是干净还是埋汰。反正在胡明心有生之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小板凳,好奇心一时大过了嫌弃,小心翼翼坐上去。
欣长的影子将她散落在地的裙摆拢起来放好,贴身的距离让她能清晰感受到蒋珩身上的气息,淡淡甜香,是雨水的味道。嗯…还带了点血腥味?
她不禁开口询问:“你去哪里了?”
蒋珩撇开眼直起身,淡然自若地拿起两枚鸡蛋。“没去哪,煮这个可以吗?”
清浅的雨声落在耳中,胡明心看着那两枚鸡蛋歪了歪头,眼睫眨了两下。心想既然蒋珩没什么慌乱的情绪那可能是她闻错了吧。
“可以!”
没老实多久,水煮沸之后她开始十万个为什么。“我坐的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啊?”
“给那些小媳妇吃饭的。”
她赶紧又瞅了瞅自己坐的板凳,难以置信。还以为是垫东西用的呢。“坐这个怎么吃饭啊?”
“就在灶台这吃,这个凳子高度正好。”
“他们没有桌子吃饭吗?”
蒋珩闻言垂下头,眉目氤氲被掩盖在水汽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应该是没有桌子吃饭吧。”
胡明心咂了咂嘴,全然相信蒋珩,感慨道:“原来他们连桌子都买不起,那我们买的送她一个就是了。”反正他们也带不走。
蒋珩顿了顿,在盆里烫大小姐一会儿用的碗,没回答。
胡明心还以为蒋珩是觉得桌子贵不想送,虽然她不差这点钱,但毕竟亲疏有别,蒋珩不喜欢不送便是。
好奇地想凑上前看一看蒋珩准备的东西,不料被烟灰呛了正着。板凳被一双大手挪了回去,蒋珩摁着她的肩头,拿一条温热的白帕子轻柔擦拭她的脸。仔细的模样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珍宝。
她怔了怔,黑灰渐渐消退,露出原本白嫩的小脸。这种感觉,跟小时候摔了一跤,被爹爹扶起身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儿哄了又哄的感觉那般相似。
明明长得人高马大的,影子都能装下她俩。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啊?她把白帕子和手臂扒拉开,别扭地转过头。“本姑娘不用。”
“好,不用,离灶膛远些。”
鸡蛋煮了半刻钟,已经开锅了。五脏庙空了一下午,仍需祭奠。胡明心大发善心决定不捣乱了。
只见蒋珩将一个鸡蛋扒皮,那米黄的蛋壳剥开,里面是白白嫩嫩的蛋清,她还没吃过长成这样的鸡蛋呢,当下目光熠熠地看向另一颗蛋。
蒋珩摇了摇头,将鸡蛋放得离她远一些。
“你干嘛!”
“烫。”
“不烫!”
很好,大小姐说的话,没人敢反驳,迫于无奈,蒋珩把另一个鸡蛋放到大小姐眼前,回身盛一勺凉水的功夫,大小姐指尖已经碰上去了。
混乱过后,蒋珩用来凉鸡蛋的水,胡明心手指先泡上了。
啊!她看蒋珩扒鸡蛋轻松得像是捧朵花那么简单,怎么会想到这东西是烫的。他手是传说中的铁砂掌吗?那么烫都没有感觉?
什么白白嫩嫩!都是骗人的。
一口一口狠狠地吃完,胡明心深觉蒋珩做饭的水平就这样了,做什么都没有味道。鸡蛋和阳春面一个味,不对,绵绵糕做的超级甜!
蒋珩毫不自知全能的形象已经偏离,脱下外套罩住胡明心,没等她抗议,举起油纸伞顶在她头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