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话,一直往一个方向引,就算胡明心比较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她抬头望向元夫人。那张脸依旧挂着慈祥的笑,深邃的眸子无一丝波澜,像是对事情了如指掌一样。
昨日长公主拜访,唯一见不得人的事!蒋珩!
胡明心攥紧了手中帕子,莫非蒋珩跟他母亲说了什么?
不对,事关她清誉,蒋珩绝非这种人。而且蒋珩跟侯爷和元夫人一点也不亲近,没必要上赶着说这些。
那是为什么?元夫人知情还是不知情?
她咽了咽口水,心猛地提起,浑身血液流速加快,指尖都透露出紧张。“自是,不打扰的。”
元夫人点点头,好似歇了继续探问的心思,领着她入席。
永宁侯府是勋贵世家,席面自有讲究。直至永宁侯落座前,八仙桌上只摆放了四时令果子和四精品茶点。
酒过两盏后开始上歌舞,此时方是正式开席。丫鬟们鱼贯而出,主食有干饭,白肉胡饼,毕罗和莲花肉饼。菜品鸡鸭鱼猪齐全还附带一些可口的青菜。
那些青菜大多都摆放在她这一侧,想来是元夫人知道她口味清淡,特意吩咐的。那么昨日之事,无论元夫人知不知道,对她大概是没什么意见。
胡明心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开始观察今天的家宴。
席上总共开两桌,永宁侯,元夫人,卫蓟和她一桌,剩下的妾室另开一桌。不过妾室那一桌无论是菜品规格还是桌案大小都降了等级。
胡家没有妾室,她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之所以会注意到区别是因冬藏提前说过,今日徐姨娘便会发作,所以她在找人,到底谁是徐姨娘。
她只听过声音,未见真人,妾室莺莺燕燕坐了一桌,调笑声,碗筷碰撞声等太多因素扰乱了她的听觉,半天没找到目标。
不过也没等太久,酒过半饱后,那一桌忽然有人发出作呕的声响。胡明心暗暗坐直,心道:来了来了!
今日家宴气氛很平和,呕吐的声响一出,永宁侯被扰了雅兴皱着眉有些不悦。“怎么了?”
徐姨娘柔柔弱弱的站起身,面色雪白,眉眼化得精致,虽有脂粉气,但也不失为一位美人,只她站不稳,浑身没二两骨头一样。
胡明心没见过这种作态,却天生有些不喜。
徐姨娘:“妾身可能是肠胃有些不适,消受不得夫人吩咐的饭食。”
胡明心眉尖一挑,心下一惊。
徐姨娘出口便是阴阳怪气,她还从未听过这等言论,难道这就是有妾室的人家吗?
也不怪她没见识,她家里小事都是她娘亲说了算,根本不存在有谁不长眼对她娘亲这般说话。
元夫人看起来倒是很习惯,呷了一口饮子,不紧不慢道:“王姨娘等看着用得还是不错。想来扬州气候与汴京有差,故徐姨娘身体不舒服。下次提前告病便是,倒显得我这个主母不体贴。”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给谁上眼药呢?自己硬来,别人吃都没事就你有事。一个扬州瘦马摆不清自己位置。
永宁侯也是听出了言下之意,被吵得头大,开口道:“行了,不舒服便看大夫。什么点小事在这说半天。”
徐姨娘表情一僵,元夫人站起身,一脸关怀之意走过去。“是我考虑不周,竟还拉着徐姨娘说话。香草,快先扶徐姨娘去西侧院歇息,让府医去看看。”
香草应声拉着徐姨娘下去了,元夫人重回座位,该吃吃该看看。看着一点也不担心。
胡明心深知这戏还有得唱,拿起桌案上的饮子边喝边等府医结果。
此时的她丝毫没注意到一旁卫蓟眸色微微闪动,嘴角微微勾起。
宴席渐渐接近尾声,香草丧着一张脸回来禀告。“回侯爷夫人,府医说徐姨娘…有了。”
永宁侯本在喝酒,听到香草的话险些喷出来,眼神凛冽,难以置信地转头质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