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迫使他清醒。
“该死!”被激怒的男人顺着残留的脚步飞起而出。
他的思路很清晰,虽然小姑娘很轻,但来人轻功不可能比他高,不然也不会留下脚印。加上还要带个昏迷的人,重量压制下,他一定能找到痕迹追上去。
不过事情并未如他想象中那般简单,他是找到了踪迹。可人家压根就没掩饰过,并且就等着他来。
潼山关,大梁军营重地。
蒋珩被等着他的士兵引到靠近中央的一个豪华的帐篷里。
杜仲高坐于内,两边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内息沉稳,脚步轻便。
等到他站定,杜仲身后帘幕拉开,塌上躺着的,尤然是被绑的小姑娘。
小姑娘处于昏迷状态,脸色惨白,一边肿得老高,唇角起皮,汗湿的黑发贴在耳边。一天没换的衣裙沾了血迹,又湿又皱。身上有一道血淋淋的鞭痕,绑手腕的粗绳系得很紧。小姑娘腕骨淤青发紫,绳结也被血浸染成红色。整个人蔫蔫地,看起来没有精神。
只一眼,蒋珩便怒不可揭。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住,手上青筋暴起,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娇养了那么久的小姑娘!杜仲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黑刀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铮铮作响。
杜仲对此倒是很淡定,还顶风作案,饶有兴致地拍了拍小姑娘另一边完好无缺的脸,开口道:“给你一个选择,拿左星桀来换。否则,人我就带去大梁了。”
蒋珩冷笑出声。“你可别忘了姑娘的身份,你带去大梁难道还敢动她不成。”
“哟,原来只有她一个是蠢的。”杜仲坐回主位,翘起二郎腿,轻轻敲击桌案。“她先是让大安的太子端了我们在汴京的据点,后又带你来毁了我们拿下黔州的计划。你觉得,如果她没用,我还会留她性命吗?”
“她的身份,能保她犯这么多过错吗?”
“如果她真的很重要,主子怎么会在火灾后不带她一起呢?”
蒋珩沉默了,杜仲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警钟敲在他心口上,他不敢赌。
这世上所有人所有物他都可以不在乎,但,胡明心,不行!
“左星桀是主将,你凭什么认为,我有本事拿他来跟你换。”左星桀死不死他根本不在意,可战前杀主将就意味着黔州城将再次濒危。他是杀手不错,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尤其是杜仲将小姑娘祸害成这样!他真的很不想让这个人如意!
“如果落红都做不到的话,这天下也没人做得到。我要求不高,如果你觉得人带不出来,只要把人杀了。我就可以放了姑娘。”
杜仲新抛出的选择看似给了他很大空间,可核心还是会让黔州城的防守出现漏洞。
蒋珩黑着脸,心中计算直接救人的概率有多大。
不行,杜仲将人直接带进了军营,就算他超常发挥,能全身而退。但带着小姑娘,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一旦出现不可控因素……不行!绝对不行!
那,难道要把小姑娘继续放在这?他不放心!
去杀左星桀?他也不甘心。而且杀完了还不放人怎么办?
“我怎么确定,我杀了人,你就把姑娘还给我。”
杜仲闻言再次起身,手抚上小姑娘另一侧完好的脸。
“别碰她!”蒋珩气急,刚一动作,帐篷内的高手全都闻声向前,紧紧围在杜仲周边。杜仲的手也缓慢到了小姑娘心脏位置。
蒋珩瞳孔微缩,僵在原地,紧握着刀不敢再动作。
杜仲慢悠悠开口。“落红,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如今是你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求着你。如果你不答应,你可以直接得到一具尸体。就算你武功高,能在万军之中取我首级,那又如何呢?你的小姐没了。”
小姑娘心脏上悬浮着一双无法控制的手,蒋珩沉着一张脸,怒吼出声。“把你的脏手拿开!”
话罢,杜仲摊开手,捂着嘴轻笑出声。“拿开可以啊!那落红大人是做好选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