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余新笑着喝了口茶。
阎慎忽然说:“酒后不宜饮茶,你自己做医生的都忘了吗?”
阎余新一愣,慢慢放下茶杯,指尖顺着杯沿摩挲,说:“其实爸爸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瞒着你跟你妈妈离婚的事,你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天地。”
阎慎搓着太阳穴,已经快要想不起年少时的愤怒和任性,只说:“都过去了,我现在也很好。”
阎余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阎慎在茶香中渐渐有些困意,靠着沙发发愣,又听见阎余新开口。
“爸爸年纪大了,再过几年也要退休,前段时间受伤也让我想了许多。”
阎余新说,“想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留一个遗嘱,怕以后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这话题有些不吉利,阎慎皱着眉打断:“爸——”
阎余新却不在意:“我知道你对爸爸给你的东西不感兴趣,但爸爸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能留给你的也就只有这点俗气的东西,虽然我跟你何姨分开了,但是该留给她跟思意……”
“什么?”
阎慎眉心一跳,倏地清醒过来,眉头微微皱起,“你跟何姨什么时候分开的?”
“有半年了。”
阎余新说,“思意这学期都在忙学校的事,你何姨不想影响她,我们商量过后,打算等毕业后再公开。”
“为什么?”
不知为何,阎慎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比谁都清楚,梁思意有多看重双方父母的这段婚姻,高三那年还因为这事跟他讲了许多大道理。
她体恤何文兰的辛苦,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阎余新没说太多,只解释说观念不合,何文兰想打拼事业,他觉得没必要,他有能力为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不需要另一半那么辛苦。
“爸,你太想当然了,不是只有男人的事业才叫事业。”
阎慎说,“当初你和我妈分开,我也生气过,觉得她去那么远,是不爱我们了,可这几年我在我妈身边我才明白,一个女性想要在职场上站稳脚跟,要比一般男性付出更多的努力,不仅如此,她们还要忍受职场歧视,家庭压力,生育困境,人生给她们的机遇只有那么多。”
他看着沉默的阎余新,说:“如果我妈当初没有抓住机会,而是真的放弃在职场的一切回家相夫教子,十年八年的,你可以保证你永远不变心,那其他人呢?笼中雀并不是一劳永逸的选择,家庭主妇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
阎余新哑然,也许他是真的好心,但用错了方式。
蒋穗和何文兰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些相像的,却也一样跟他不适配,人生理念不合,终究走不到最后。
阎慎酒意褪去,端起面前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像是下定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以前也是没机会说。”
阎余新抬头看着他:“什么?”
“我喜欢梁思意,早在你跟何姨领证之前。”
阎慎说完,也不管阎余新的反应,起身走出书房。
门一开。
端着水果的梁思意停在楼梯口,看着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的阎慎,顿了两秒,才说:“我妈让我给你们送点水果。”
阎慎看着她,慢慢平复心情,刚要开口说话,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见是周逸飞的电话,手一划直接挂断,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电话又响,还是周逸飞。
梁思意走上最后两级台阶,说:“你先接电话吧,我把水果拿给阎叔叔。”
阎慎接起电话往走廊尽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