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克莉丝汀的不止婷婷一人。
夜越来越深,客人越来越少,今夜有铁定的安排、已经带着厌恶在考虑明天的客人们一个个离开。
剩下的,每隔十分钟,就有人整整衣衫,在克莉丝汀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问能不能请她喝杯酒,而克莉丝汀也根据搭讪人的表现——腼腆还是粗鲁,嬉笑还是严肃——给一个宽容或者严厉的回答,配以相称的微笑或白眼。
先后四位男士被拒,离店。
最后一位凑近吧台,瞅了她一眼——她正专注地打量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叹口气离开了。
店里只剩婷婷和克莉丝汀两人。
克莉丝汀踉跄着离开吧台,婷婷才意识到她很醉了,也许用来鼓励客人消费的灯光太昏暗,或者自己被她拒绝人的优雅姿态所迷惑,竟一直没注意。
去扶一把,克莉丝汀酒气喷到她脸上。
“我帮你叫辆计程车。”婷婷手机上用软件叫车,软件显示要等十五分钟。
“能请你陪我走回家吗?”克莉丝汀说,“我家走路五分钟。”
婷婷关了店门,扶着克莉丝汀。
她踉跄走,偶尔低头在婷婷耳边讲方向,她的发梢拂过婷婷的脸颊。
再过两个街区就是克莉丝汀的公寓,婷婷在一个路口站住。左右两边的人行道上各有一个流浪汉。
左边的身体弯成九十度,一动不动。
右边的边打手势边说话,一刻也不停。
只听克莉丝汀说:“快步过去。不要对视,不要搭理。”几天后她给婷婷解释了那两人吸食的毒品的区别。
她们安全走到了那栋拥有大玻璃窗的高层塔楼。
大门外,克莉丝汀一口吐出来,狼藉满地。
等她缓过来,两人进了家门,婷婷帮她擦洗嘴角、手心,扶她坐在床沿,才发现她的花呢外套也粘脏了。
洗手间的强光下,婷婷加洗涤剂轻轻揉,用清水冲,再拿纸巾垫干,最后一看,污渍仍在,只是淡了些。
这么精美的衣服可惜了,她心想,看商标还是香奈儿。
克莉丝汀吐过之后神智还行,婷婷与她道别,嘱咐她锁门(出门后她的确听见了门闩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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