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太原王氏有女,贤淑端庄,朕曾属意。然,朕亦听闻,你身边有一武氏宫女,与你颇为投契。朕不问你细节,也不听旁人揣测。朕只问你,若让你在此二者之间,择其一为你的王妃,你——选择谁?”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尚且年幼的晋王李治身上。
李泰紧张地握紧了拳。
李承乾则屏住了呼吸。
李摘月微微蹙眉,这李治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李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向御座之上父皇那双深不见底、带着审视与威压的眼眸,喉咙因为绷紧,嗓音有些发颤,“儿臣……儿臣只要珝娘!”
李世民闻言,俊朗的眉峰不由自主地一皱,带着压迫性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李治,“你确定?”
李泰有些急道:“雉奴!你……你糊涂啊!你年纪尚小,懂得什么情爱?分明是被那武氏女的花言巧语、或者皮相给迷惑了!父皇为你精挑细选的太原王氏嫡女,出身高贵,贤德淑良,才是真正能与你匹配、对你未来大有助益的良配!”
然而,李治却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有再看李泰,只是用比方才更低、却依然清晰可闻的声音,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就要珝娘。”
“你!”李泰被他这样子快气死,同时还没忘记瞪李摘月一眼,仿若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李摘月:……
她是当事人吗?她是始作俑者吗?她明明就是个被无辜卷入这场风波、还被扣上“阴谋家”帽子的旁观者!这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就因为她没有跟着他一起反对?李摘月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再瞪对你不客气了”。
一旁的李承乾见李治意志坚定,李摘月与李泰又争执不休,他沉吟片刻,脑中迅速权衡利弊,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提议道“父皇,儿臣有一言,或可两全。既然雉奴对那武氏女心意颇坚,而青雀又担心门第之见与未来影响,不若……折中处理?可否将那武氏女纳为晋王侧妃?如此,既全了晋王的心意,令其不至于太过失落,又不至于让王妃之位旁落,”
李世民闻言,陷入沉思。
然而,还没等李世民开口表态,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行!”这是晋王李治。
“不行!”这是李摘月。
众人:……
李泰被他们俩的默契给气笑了,“雉奴,如今太子哥哥的提议让你享成人之美,你怎么还拒绝?你这是……这是不知好歹!”
看这小子深陷其中的模样,若是武氏女真嫁了他,雉奴肯定是被拿捏的一方。
李承乾眉头微锁,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乖巧、此刻却异常固执的小弟弟
而李世民则是眉心挤得更狠了,雉奴如此反对,说明真对武氏女上心了!
至于斑龙,她反对正常。
李摘月毫不客气地瞪了李承乾一眼,眼神写着“什么馊主意!”
领会她的意思,李承乾顿时有些尴尬,他就是想解决事情。
……
而武珝那边,关于她与李摘月的谣言传出去后,自己就明里暗里被一些人针对,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好奇者有之,更多的则是等着看她这个“一步登天”的宫女,会落得何等下场的看客。
傍晚的时候,她被一名内侍喊了出去,武珝有些诧异,没想到是李摘月派的人。
李摘月见到人,叹气道,“你随贫道一起出宫吧!”
武珝眼睛骤然一亮,“真人要收我为徒?”
李摘月瞅了她一眼,“宫里人太多,贫道担心你若是有了意外,雉奴要哭死!”
整个皇宫的宫人足有三四万,一个得宠亲王若真想针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宫女,让她“意外”消失或受损,并非难事。即使她进宫前算是功臣之后,但在真正的天家贵胄面前,这点微末身份根本不值一提,还是带到鹿安宫让人放心。
听她说起李治,武珝俏脸微微泛红,向李摘月行了一礼,“多谢真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