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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冰海困阻改航向鲸波万里指沧溟（第1页）

极北之地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刮过楚科奇海的海面。徐福率领的远征舰队，驶离堪察加半岛后，便一头扎进了这片被浮冰笼罩的海域。起初，海面上的浮冰只是星星点点，如散落的碎玉，舰队的船头早已按天工阁的图纸加固，外层包裹着一层厚实的铁皮，撞开这些零散的浮冰，尚算轻松。三艘盖伦战舰更是威风，船首装有特制的破冰撞角，那撞角以精钢铸就，呈锋利的楔形，迎着浮冰撞去，便能将半尺厚的冰层撞得粉碎。将士们站在甲板上，看着船头劈开冰层，溅起雪白的冰花，皆是意气风发。章邯立于旗舰的船头，手按佩剑，望着前方茫茫的冰海，沉声道：“按此速度，不出十日，便能抵达白令海峡！届时只需破开海峡的冰层，便能踏上美洲的土地！”徐福亦是颔首，目光落在手中的舆图上：“但愿天公作美，海峡的冰层不要太厚。”然而，越往北行，浮冰便越是密集。起初只是零散的冰块，渐渐连成了片，最后竟成了一望无际的冰原，只在冰缝之间，露出些许深蓝色的海面。舰队的速度越来越慢，船头撞在厚厚的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船身都在剧烈震颤。饶是有铁皮加固与破冰撞角，也难以寸进。“将军！前方冰层厚达丈余，船舰无法前行！”了望手的呼喊声，带着一丝焦急。章邯眉头紧锁，亲自登上桅杆了望。只见眼前的冰海茫茫一片，冰峰如林，根本看不到尽头。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传令三艘战舰，开炮轰冰！”军令传下，三艘盖伦战舰的炮窗齐齐打开，三十二门弗朗基速射炮对准前方的冰层，发出震天的轰鸣。炮弹落在冰层之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冰坑，碎裂的冰块飞溅而起，如冰雹般砸落在海面上。将士们齐声欢呼，以为破冰有望。可待到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夜轰开的冰缝，竟已被新的浮冰填满，舰队四周，更是被密密麻麻的浮冰围困，船身被冻在冰里，动弹不得。“这……这可如何是好？”一名副将脸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船舱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章邯当机立断，下令召开紧急会议。徐福、董翳、甘峰，以及一众核心将领，皆围坐于一张铺满舆图的案几旁。董翳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诸位，如今冰海茫茫，前路已绝！继续北上，只会让舰队困死在冰原之中！依我之见，当果断返航，待来年夏季，冰消雪融之时，再图北上！”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将领附和：“董将军所言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徐福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众人：“不可！此番远征，陛下寄予厚望，万民翘首以盼！若是半途而废，我等有何颜面返回咸阳？再说，船队携带的物资，足以支撑半年之久，何惧于此？”“可前路已被冰封，不返航，又能去往何处？”董翳追问。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甘峰，忽然抬手，指向舆图上的一片空白区域，朗声道：“诸位可还记得，陛下临行前，曾授予我等一套备用方案？”众人皆是一愣，扶苏早已料到，穿越白令海峡或许会遭遇冰阻，故而留下了第二套方案——若破冰不成，便转向东南，横跨太平洋，直抵美洲西海岸！甘峰走到舆图前，手持木尺，沿着楚科奇海向南，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从此地转向东南，横渡太平洋，虽路途遥远，但胜在无冰阻之虞！我等携带的物资，按半年准备，足以支撑此行！再者，天工阁早已为船队配备了海水蒸馏器，只需燃烧煤炭，便能将海水化为淡水，淡水之忧，不足为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重要的是，这些浮冰融化之后，便是淡水！我等只需每日派人凿冰，便能补充大量淡水，何愁物资匮乏？”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董翳皱着眉头，沉吟道：“可横渡太平洋，茫茫万里，皆是未知之境，风险亦是不小。”章邯此时终于开口，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风险？我大秦将士，何时惧过风险？”他站起身，走到舱外，望着茫茫冰海，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可知，我章邯一生，虽随先帝平定六国，却因督建皇陵，错过了这些年大秦开疆拓土的所有战事！刘邦平定南疆，韩信镇守北疆，周勃打通雪域通道，个个都立下了不世之功！唯有我，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寸土之功！此番远征，便是我章邯建功立业的唯一机会！我岂能半途而废？”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船舱内的将领们，皆是热血沸腾。他们看着章邯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看着他眼中的赤诚与渴望，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徐福亦是动容，他拍了拍章邯的肩膀，朗声道：“章将军所言极是！我等此番远征，便是为了开拓万里疆土！既然北上无路，便南下横渡太平洋！我意已决，执行陛下的第二套方案！”，！“愿随二位将军，横渡大洋！”众将齐声高呼，声震船舱。决议既定，舰队便开始筹备转向。就在此时，一名虾夷人向导，匆匆跑到旗舰之上，脸上满是兴奋，他指着天空，手舞足蹈地说着虾夷语，身旁的翻译连忙转述：“将军！向导说，他看见大群的海鸟了！”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上，黑压压的一片鸟群，正朝着东南方向飞去。那些海鸟，体型肥硕，喙部呈三角形，正是海鹦与刀嘴海雀。虾夷人向导又急切地说着什么，翻译继续道：“向导说，在他们的部族里，老人们常说，看见这样的海鸟群，跟着它们走，一定能找到岛屿或者陆地！”“哦？”徐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言当真？”翻译点头道：“向导说，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绝不会错！”徐福与章邯对视一眼，皆是大喜。甘峰连忙道：“海鸟以鱼虾为食，定然不会远离陆地或岛屿！跟着它们走，定能找到补给之地！”“好！”徐福当即下令，“升起热气球，观测鸟群飞行的方向！甘峰，即刻根据鸟群方向，重新制定航线！”军令传下，两名墨家子弟迅速登上热气球，点燃燃烧器。热气球缓缓升空，带着了望手，扶摇直上。不多时，了望手便从高空传来讯息：“鸟群向着东南方向飞行，速度稳定！”甘峰手持罗盘与星图，结合热气球传回的讯息，迅速计算着航向。他在舆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航线，从楚科奇海出发，向着东南，直指太平洋深处。接下来的十日，舰队全体将士，齐心协力，凿冰开道。他们用铁锤、钢钎，砸开围困船身的浮冰，三艘战舰则不时开炮，轰碎前方的冰层。终于，在第十日的黄昏，舰队冲出了浮冰区，驶入了一片开阔的海域。海面之上，碧波万顷，再也不见半点浮冰的影子。将士们站在甲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皆是欢呼雀跃。徐福立于船头，望着东南方向，高声道：“陛下曾言，若是在海上迷失方向，便沿着浮冰与海洋的分界线航行，亦会有所收获！如今我等虽已驶离冰区，但此行航向，正是循着陛下的指引！”自此，远征舰队便驶入了横渡太平洋的漫漫航程。茫茫大洋之上，水天相接，不见尽头。每日里，除了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便是无边无际的寂静。将士们起初还带着些许兴奋，可日子一久，便渐渐被枯燥与疲惫笼罩。好在，船队的补给体系，运转得极为顺畅。为了节约燃料，每日只允许一台热气球升空，用于观测航向与搜寻陆地。而那些体型庞大的补给船，则成了舰队的“移动粮仓”。每当风平浪静之时，补给船便会靠近其他福船，通过绳索与吊篮，将粮草、淡水、药品，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数十次补给，次次成功，从未出过任何差错。这日，海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鲸鸣。白仲正站在甲板上，记录着海洋生物的习性，听闻鲸鸣，顿时大喜过望。他连忙举起天文望远镜，向着鲸鸣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数头巨大的鲸鱼，正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水柱，宛如一道道白色的喷泉。“鲸鱼！是鲸鱼！”白仲激动得手舞足蹈，高声呼喊。将士们纷纷围拢过来，举着望远镜，望着那些庞然大物，皆是惊叹不已。那些鲸鱼，体型各异，有的通体黝黑，背鳍高耸；有的腹部雪白，身形修长；有的头部巨大，宛如一座小山。白仲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口中念念有词：“不同！这些鲸鱼，长得都不一样！至少有五六种之多！”他是名将白起的后代，自幼便痴迷于动物，可这般壮观的鲸群，却是生平第一次得见。他捧着手中的楮纸，奋笔疾书，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此鲸背鳍高耸，当为虎鲸；此鲸腹部雪白，当为座头鲸；此鲸头部巨大，当为抹香鲸……”就在此时，海面上忽然泛起一阵涟漪，数条身形矫健的鲨鱼，正追逐着一群鱼群，从舰队旁边游过。鲨鱼的背鳍露出水面，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透着一股凶悍之气。白仲见状，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连连拍手，大声道：“鲨鱼！还有鲨鱼！此番冒险，来得太值了！太值了！”将士们看着白仲那副痴迷的模样，皆是哈哈大笑。枯燥的航程，也因这些海洋巨兽的出现，多了几分生趣。日子一天天过去，舰队在太平洋上，漂泊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海风从温柔变得狂暴，又从狂暴变得温柔；海浪从平静变得汹涌，又从汹涌变得平静。将士们的脸上，渐渐多了几分风霜，可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扶苏穿越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