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哭嚎起来,“我可怜的儿呜呜呜——”
三婶也哭,小娃娃也跟着哭起来。
雨似乎下大了,风吹来潮湿的水汽,屋里帐幔飘荡、摇晃,屏风上西方极乐净土美得令人心旌摇曳。
黄樱感觉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看妍姐儿,忙捂住两个小娃娃的眼睛,面朝外。
却见一个小娃娃,跟娣姐儿一般大,正怯怯地在门缝里探头。
跟黄樱对视上,他吓得忙缩回去。
黄樱瞧见他赤着脚丫,衣裳也没穿好。
爹和三伯已在商量后事,黄娘子听见三伯说甚麽,“如今是孙家的人,该打发人通知孙家准备后事。”
她气得大骂,“咱们将妍姐儿带回去!不许留在孙家!”
正说完,屋门推开,一个娘子笑道,“正好,既然你们娘家有这个意思,我们孙家也通情达理,人你们带走便是。”
她身边妈妈将方才那小孩儿推进来,“这是黄妍生的语哥儿,你们带走黄妍,便不是孙家人了,这语哥儿身份不明,我孙家是留不得了,你们将他一并带走罢。”
“这怎行!”三伯气得吹胡子,“语哥儿怎么说也是孙家的子孙!”
黄娘子二话不说,“带走便带走!咱现在就走!一刻也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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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油]
第57章咬人的小兽
回去的车上,气氛沉重。
宁姐儿和允哥儿好奇地盯着语哥儿。
小丫头坐在黄樱怀里,眼睛眨巴眨巴,稚声稚气,“你叫甚麽名儿?”
孙语低着头不说话。
这个小孩儿生得瘦弱,有明显的先天不足。黄娘子将他携出来时,他挣扎得厉害。
他们发现一件事儿,这个小孩儿竟不会说话。
黄樱心里也乱糟糟的。
他们一回去,爹娘便打发她带着兴哥儿几个去店里忙活,娘和爹则在家中,先给妍姐儿准备擦洗更衣之类。
北宋凶事,无论大小都有体例,也有专从事丧葬的凶肆,一应事务,如方相、车舆、结络、彩帛只需前去商定,花钱便成,不需要自个儿出力。1
不过妍姐儿后事,还得等二婶一家回来才行。娘也只是为她擦洗换衣。
二婶一家临走将房门锁了,娘直拿块儿石头砸开,将妍姐儿放在右厢房中。
院里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黄樱赶着要去店里,她撑着把油纸伞,“娘,一会儿我给你们送饭来。”
“你们别操心,好好照顾生意。”黄娘子正替妍姐儿梳头,她拿着木梳儿,细细地将她头发绾起,“家里有我和你爹呢。”
“哎!”黄樱临走前瞧了一眼,那小孩直勾勾站在娘旁边,爹要将他带走,他便歇斯底里咬人。
没法子,黄娘子没好气道,“他爱待便让待着罢!”
雨下得大,黄樱和兴哥儿一人背个小家伙去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