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儿忙道,“我娘很勤快,人也老实,小娘子便是给四十文也行的!”
黄樱想了一想,笑道,“行,明儿教你娘来,工钱都是一样的,没有四十文的道理,我只看做活如何,为人如何。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犯了规矩,不光是你娘,你也做不下去了。”
柳枝儿忙道,“小娘子放心!”
她心里很是雀跃,竟期盼起来,日子一天一天越过越好了,肉眼可见的未来教她心底充满希望。
要是娘也来,每月多赚三四贯钱,比缝补卖发芽豆儿赚的多多了,她们能攒下一大笔钱,也不必担心被东家赶出去。
黄樱当日便写了招人启事贴在店铺外头。
国子学下了学,梁毓经过黄家糕饼铺子,不由吸了吸鼻子。香味儿一阵阵飘来,他肚子咕噜噜叫唤。
他涨红了脸,忙四处瞧了瞧,幸好没人,他松了口气。
他瞧见王琰等人涌进去,心生羡慕,攥了攥手里一个铜子儿,低头瞧见鞋前头破了洞,不由窘迫,脖子发红,忙将脚缩了缩。
今儿教人瞧见他鞋破了,好一顿笑,他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儿钻进去。
他心里生出难过,为何王琰他们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他却生在这样穷的人家呢?穷得连一顿肉也精打细算,连新鞋也买不起,缝缝补补,教他在同窗跟前抬不起头。
他叹了口气,羡慕的视线从黄家窗子上扫过。
若是他生在黄家便好了,不愁吃穿,还有那香甜的糕饼,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垂着头,正要转过街角,蓦地一顿。
他忙回头去瞧,见窗下贴着“招人启示”。
一群人围在跟前,七嘴八舌讨论着。
他顾不得里头有同窗,忙凑上前,将上头内容扫视一遍。
上头写了要手脚麻利者、擅庖厨者、心性纯良者,年龄十四至六十都可来试。
一个老伯急得满头大汗,“小郎,劳烦,上头写了甚?可是招人?招甚麽人呢?老人可行?”
梁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扫过,抿唇,心里有了私欲,“六十以下才可。”
老人忙松了口气,“俺正六十呐,六十可行么?”
梁毓摇头,“我不知,得问过店家。”
他忙往家跑去。
……
此后几日,来黄家订做蛋糕的人竟越来越多。
黄樱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七月末。
她每日两眼一睁便是做蛋糕,睡前还满脑子蛋糕。
黄娘子招了几个新人。
柳枝儿的娘算一个。
还有个梁娘子,带着个小娘子,名唤梁曦,家里竟是当官的。
家里只是个七品官,俸禄不够一家十来口人花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梁相公近来又新聘了婢女,更加捉襟见肘。
他们家儿子竟还在太学读书。
店里几个娘子瞧他们娘儿俩可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