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桥可以说是东京城市中心,这里也是东、西大街和御街的交汇处,是个大型十字街口。
州桥正经的名字叫做天汉桥,但是东京人唤州桥习惯了,你要说天汉桥,可能还要反应一会儿。
它不像城外的虹桥那样高,是个低平桥,汴河流过,那些大型漕船是没法通过的,只能通一些平船。
因着这样,大型漕船多在这里卸载,两岸十分繁忙。船公吆喝、力夫搬运、车马来回,岸边鳞次栉比挤着许多临河小店,酒招子迎风作响。
她坐的轿子也从桥上过去,桥两边也都是搭着彩棚卖各色物儿的。
她掀开帘子,这里她也没来过几次,这会儿仔细瞧,这居然是一座石桥。
石柱、石梁、石栏杆。两岸石壁也修得颇为壮观,还雕刻水兽、海马、祥云。想到皇帝出行也要从这桥上过,她也就不稀奇了。
“小娘子,旁边便是大相国寺了。”
抬轿子的大汉提醒。
黄樱笑,“多谢。”
她说要从大相国寺旁边过,人家看她从糕饼铺子出来,以为她是外地人呢。
要去的又是昭德坊谢府,心里不知道想了多少。
“今儿还不到开放的时候,小娘子明儿可来闲逛,那叫一个热闹。”
这会子只相国寺外头市井摆着小摊,相国寺大门却是关闭的。
不过那大门可真壮观!
黄樱笑,“晓得了。”
大汉却当她是正经外地人,给她介绍起东京城风物来。
她趴在窗上瞧御街两边砖石砌的御沟,这水沟里头种满了莲花、荷花,如今都开放了,一眼望去,碧绿绿莲叶,亭亭玉立粉荷花,一直开到尽头。
两岸的杏、梨、李树都结了果子。
她看见黄澄澄的杏子,呼吸间既有荷花香气,又有杏儿熟透了的香甜。
汉子说得绘声绘色,“南郊祭天时还有象呢!”
黄樱配合他惊奇,“哇。”
她已经瞧见谢府大门,便道,“劳大伯,停在这里便好了。”
她拿了二十文钱给他,顺手送了个油纸包的糕饼,福了福,“多谢。”
那汉子拿着糕饼一怔,正要唤她,却见她脚步轻盈,已经三两步小跑上前,唤那个贵人,“谢家郎君!”
他心里很高兴。
做他们这行,旁人随意骂也不敢吭声的,也有那专绕远路的,也有几个人要挤一个轿子的。
白得一份黄家糕饼,他感觉今儿运气真好。
他早知道黄家糕饼铺子,才开了几日已经很出名,更出名的是买的人多,买不上。
他至少送过十几个客人到这家店门口。
每回闻见那香味儿,他都咽口水。心想,要是有一日赚了钱,也进去买一个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