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樱笑道,“晓得了,娘子路上当心,下回想吃甚只管打发人来。”
轿子走远了,她才回身,走到屋里,却见娘几个,正盯着那装螃蟹的桶瞧呢!
黄娘子脸色讪讪的,原来她方才好奇拿了个瞧,却叫大钳子将手给钳了。
“还怪有劲儿。”她嘀咕,随即道,“个头竟这样大!”
她比着手掌,“顶得上你买的那一百文的洗手蟹两个大!”
黄樱拿筷子夹起来一个,也吃惊,“这紫鳌蟹怕是苏州运来的。”
娘一听,“乖乖,一只便要百文!”
黄樱数了数,“得有十只。”
黄娘子咋舌,“谢府出手恁大方。”
两个小孩子趴在桶边上,眼睛亮晶晶盯着。
兴哥儿道,“可能养到爹回来?”
“最多一两日便会死的,咱们今晚便吃螃蟹罢。”黄樱摩拳擦掌,很是兴奋。
黄娘子有些舍不得,“不若还是卖了?一只恁贵呢。”
宁丫头有些急了,又不敢跟娘对着干,圆溜溜的眼睛急得直瞪。
“卖也不好卖,寻常人家买不起,富人家不差这些,只能卖给那些图便宜的,怕是要压价,不如自个儿吃划算。”
黄樱搂着娘脖颈,“老夫人送的,咱们卖了,教人知道了心里也嘀咕,咱们又不差这点钱,何必做这起子让人心里不舒服的事儿,老夫人的心意比那几贯钱金贵多了。”
黄娘子教她这样一说,顿时讪讪。
但要吃,她念念叨叨,“这教人怎麽舍得下口哟。”
说是这么说。
晚上吃的时候,黄娘子喝一口温过的热酒,连壳子里头都吮得干干净净,脸上泛着红晕,“真真想不到,我苏玉娘也有吃紫鳌蟹,喝羔儿酒的日子。”
她连喝了好几盅,脑袋晕乎乎的,已经有些醉了,靠着椅背,朝着他们傻笑。
兴哥儿陪娘喝了几盅,脸上也红彤彤的,“我也想不到呢,二月时还在淘河,冻得快死了,真怕熬不过去。”
他平日里是沉默寡言的一个人,随了爹了,今儿喝醉了,话匣子打开,跟娘两个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黄樱在一旁笑得捂住肚子,“嗳哟!”
两个小家伙围着兴哥儿和娘,拉着他们摇晃,“我也喝一盅。”
黄娘子嗤笑一声,端起酒盅,往宁丫头嘴边一递,“你喝。”
小丫头忙撅嘴吸了一口。
只一口,她张着舌头便吐回去,辣得直吐舌头。
黄樱赶紧倒了茶给她漱口,简直哭笑不得。
“忒难喝!”小丫头嫌弃地扭过头,趴到桌上又去够了一个螃蟹,眼巴巴给黄樱,“二姐儿,还想吃。”
黄樱替她掀开蟹壳,里头满满的蟹黄,她舀了一勺姜醋倒进去,给她放到盘子里,“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