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郎!”
他猛地回头,灯火阑珊处,黄樱踩着那只湿透的鞋,笑盈盈地挥了挥手帕,“三郎君一路要顺风呐!贺礼多谢了!日后回京了到酒楼来,我请你喝酒。”
谢晦正要说甚麽,一旁仆人说,“三郎君快些回罢。”
黄樱笑着说完便转过身,脚步轻盈,走到人流里不见了。
谢晦手指抬了抬,最后蜷紧,说了一声,“好。”
第146章大姐儿和离
黄家酒楼一跃成为东京城里超越樊楼的去处。
若有外地人初来乍到,问,“何处有好酒?”
东京人不约而同都会指着州桥,“黄家酒楼。”
若问,“何处有好菜?”
答案仍是一样。
黄家酒楼每日里宾客盈门,这几年也不是没有人眼红,只是这酒楼背后不知怎地与大理寺卿牵扯上关系,又有层出不穷的美味佳肴、琼浆玉酿,许多与他家打擂台的,都败了。
黄家酒楼声名远扬,连小儿都知道东京城有个神仙去处了。
只是近来,这黄家酒楼却教人议论纷纷。
原因无他,酒楼由黄二娘一手打理,是东京城里出了名的能干人。
她还有一门亲事,对方乃是嘉宁十二年进士,长相俊秀,为人温和。
认识的都要说一句金童玉女天定良缘。
可是就在前些日子,两家取消了婚约。
消息传开了,一下子便沸沸扬扬。
春日里的雨丝细细密密的,像迷蒙的雾气。
黄樱一觉醒来,屋子里暗沉沉的,空气里还有一丝冷。
她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摸到手臂,光溜溜的,冰凉一片,——昨晚睡觉伸到被褥外头了。
她忙缩回被褥里,暖了一会子,听见外头压着声音的说话声,这才拿过床头的褙子和裙儿穿上。
宁丫头十四岁了,前两年便搬到自个儿屋里住。
她将床帐子挂起来,看见屋里布局,心里想了想,穿过来好像六年了。
床旁边是一扇菱格窗,窗前一张梨木桌,上了黑漆,摆着一架铜镜,她拉开黑漆花腿椅子,坐下来梳头。
镜子里的脸褪去稚嫩,已经是年轻娘子模样儿。
比起小时候有些圆的脸盘,如今清瘦了几分,眉眼长开来,并不算美丽,却因着皮肤白,眉眼似水,总是带着笑的模样儿,显得温和可亲。
她抚了抚头发,这一头乌黑的发缎子似的,柔顺光滑,她很喜欢。
外头声音说了一会子便听不见了,她绾了个双环髻,打开梳妆匣,里头摆着各色银钗子、绢花,还有耳坠子、镯子之类,都是这几年陆陆续续添置的。
她不像宁丫头那般爱这些,零零碎碎竟也攒了一匣子了。
她拿起一支银丝缠成荷花样式的簪子插在发髻上,又捡了个银镯子戴上。耳坠子除非去逛街,不然她是不戴的。
正要阖上匣子,她看见一支白玉兰样式的玉钗,不由一顿,拿出来看一眼又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