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郎君看了眼外头,又低头写字,便退了出去。
心里倒是嘀咕,三郎君这样问,当是在等什么人的信?
她有些好奇。
雨噼里啪啦下起来,外头玩的小丫鬟们打湿了衣裳和头发,叽叽喳喳跑来屋檐底下,七嘴八舌说话。
“嘘,安静些。”
她们才想起郎君回来了,赶紧捂住嘴,“金萝姐姐,我们去换衣裳,劳烦姐姐替我们一会子。”
金萝站在廊下,正对着书房窗子,看见郎君在那里写字。
那张脸光风霁月,比起几年前,更添了疏离,她倚着栏杆,看着看着就呆住了。
一连几日阴雨绵绵,谢晦面见官家,到吏部交了印纸历子、官告、文身、解由等文书,等待磨勘。
除此之外,便是朝中同科相邀,他每日进出,不过一些人情往来,并无他事。
金萝觉得郎君如今更叫人生畏,以往还能打趣说笑两句,如今长大了,隔着很远的距离,不敢有亲近的心思。
这日,她去领月例,碰见二门上的小厮,想起甚麽,便问道,“今儿可有人给松风苑传话?”
那小子忙笑道,“金萝姐姐,你的交待我们都仔细着呢,今儿除了邀郎君的请帖,没有其他人送信。请帖自然不敢耽搁,跑着给姐姐送来了。”
金萝给了他一串钱,笑道,“知道了,难为你这样尽心,拿去买零嘴罢。”
她撑着伞,才到院里,听见婆子问安的声音,“三郎君回来了。”
她忙迎上去,谢晦正撑着一柄青竹伞,从雨中走来,路过她,脚下一停。
金萝道,“今儿也没人送信,才刚问了二门上。”
谢晦“嗯”了一声儿,便走了。
金萝看着他的背影,和着斜风细雨,清冷又孤寂。
她心里嘀咕,到底等谁的信呢?可真没有眼色,教郎君这样念着。
下午雨大得很,竹林都压斜了,她正在廊下绣帕子,远远瞧见一个婆子吃力地蹚着水往松林苑走。
她忙站起来,教两个婆子去接,心里却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一把丢下绣绷子,撑着伞便从回廊里绕过去,问婆子来作甚。
那婆子拿出一封信来,“一个闲汉来送的,多亏金萝姑娘交待,不然教人丢出去了。”
金萝一喜,教人带她去吃热茶,给她赏一吊钱,自个儿忙拿着信,急急忙忙去见郎君。
谢晦正在窗前看雨。
自他那日跟黄樱说了成婚的话,已过去了三日。
他没有去黄家酒楼。
她也没有传话予他。
第一日他尚且思绪杂乱,心跳总是静不下来。
他受同科邀请,在人群中平息潮起潮落的情绪。
两日过去,他的心情便如这春日里的雨,阴阴郁郁,沉到了泥水里。
他抿唇,拿起青竹伞,推门而出——
“三郎君!有人送了一封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