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他的声音哽住,“我的皇儿。”
皓月仍跪着,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自稳住声音:“父皇,儿臣来迟,使皇城受此浩劫,请父皇降罪。”
人皇再也忍不住,执意将他扶起。“起来。快起来!”他紧紧握住皓月的肩,“你若有罪,父皇更是有罪!是父皇识人不明,铸成大错!”
皓月这才起身,反手握住父亲的双手。
这一刻,殿中之人无不动容。
#
千雪回到宸王府时,府中看似一切如常,却又分明不同。
空气不再紧绷,脚步声不再刻意放轻,仿佛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目光一夜之间散尽了。连庭院里的风,都显得温和了几分。
“雪灵君回来了!”
四名侍者从前院不同方向匆匆赶来。
“雪灵君你没事吧?”
“昨夜皇宫那边打得可吓人了……”
“我们府里一半的人都不见了!”
“连秦管家都——”
话音七嘴八舌。
千雪只淡淡应了一句:“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有人松了口气,“昨夜真是吓坏人了。”
千雪心里却明白,哪里是吓跑的,不过是局势一变,藏不住了,便各自逃命去了。
“大家平安就好。”她说道,“各自忙去吧。”
侍者们听了,像是终于放下心来,纷纷散开,继续洒扫庭院。
午时未至。
千雪已重新梳洗,换了一身衣裳,独自坐在前院蓝花楹下,对弈。
棋子落在棋盘上,声响清脆。
她正凝神思索,忽然察觉身后多了两道极轻的气息。
不急,不乱。那气息干净而生疏,没有半分敌意。
千雪并未回头,只在心里略略一笑。
待那两名女子已经靠得极近——
千雪忽然转身。
萧月华与尊卢夕月猝不及防,只觉一张鬼面贴脸而来,惊呼尚未出口,人已一屁股坐在地上。
千雪轻轻笑了一声,抬手取下面具。
鬼面离脸的瞬间,笑意还未散尽,清丽的眉眼已然显露出来,像是雪后初晴。
萧月华与夕月仍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一时竟忘了起身。
千雪看了看手里的鬼面,又看了她们的反应,眉梢微挑,小声自语:“……有这么吓人吗?”
自己全然不觉,她在蓝花楹的树影下,笑得极为好看。
#
萧月华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将夕月扶起,又替她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
夕月站稳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对着千雪郑重作礼。
“夕月……多谢雪灵君救命之恩。”
千雪端坐在石凳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不必如此,我只是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