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空腔之后,血迹便断了。像是被这片空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两人循着扭曲的阶梯继续向上,脚步加快,却愈发警惕。紫色的雾气在四周缓缓流动,遮蔽视线,也遮蔽方向感。
“和尚——”
千雪再一次唤道。
声音刚出口,便被雾气无声吸走,连一丝回音都未留下。他们又走了一阵,依旧一无所获。
这里的气息沉闷而封闭,静得反常,像是一座被时间遗弃的巨大空壳。千雪纵身而起,跃上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宫殿。
殿门虚掩,门轴锈蚀,随她落地时轻轻晃动。她身形一闪便已入内,天狼噬紧随其后。
宫殿内破败不堪。石柱倾斜,地面裂开,杂草自缝隙中疯长。穹顶破了一个大洞,暗紫色的光从缺口落下,只照亮殿中极小的一片区域,其余地方仍陷在阴影里。
两人默契地分开搜寻。
这座宫殿极大,他们绕行了许久,却只找到空荡的回廊与坍塌的偏殿。一座、两座、三座……直到第四座宫殿。
千雪刚踏入门槛,脚步便骤然停住。
地面上,重新出现了血脚印。新鲜、凌乱,向殿内深处延伸。她循着痕迹一步步追去,呼吸放得极轻。就在即将转过拐角的瞬间——
一只手稳稳按在了她的肩上。力道不重,却极其果断。千雪身形一滞,随即被天狼噬带着退入一侧,藏进一扇倾倒的破门之后。
木门半掩,缝隙狭窄。
“既然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自大堂深处响起,“何不正面较量一番?”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一切的从容。
天狼噬按住千雪,声音压得极低。“我先出去,你静候时机。”
千雪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天狼噬松开手,迈步走出阴影,朝那道声音的方向走去。步伐从容,气息沉稳,没有半分试探。
“站住——”
那声音再度响起。
千雪屏住呼吸,从破门上残留的镂空处向外望去。大堂深处,有两道人影。站着的那一个——
她瞳孔骤然收紧。“离狩?”
眼前的离狩瞳孔一片漆黑,没有活气。气息刻意压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勉强维持的躯壳。
在他身侧,椅子上绑着的人,并不是昙鸾。而是一个眉目之间,与皓月极为相似的男子。这张脸,几乎与她在河堰镇见过的尊卢玄月一模一样。
可气质,却截然不同。
这人身着一袭米色衣袍,衣襟凌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五官依旧俊秀,却消瘦得过分,仿佛久病未愈。他低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憔悴而虚弱,像是被囚禁了许久。
千雪只觉胸腔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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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狩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身形前倾靠向玄月,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刀。刀锋在幽暗的光里闪过冷芒,唇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
“尊卢皓月?”他慢悠悠地念出这个名字,“还真是你啊?看你这样子,是又活过来了?”
天狼噬负手而立,气息沉稳而内敛,像一块压住风暴的磐石。
椅子上的人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楚,“……这根本不是我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