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完。七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
“任何不需要的物品,都可以分类处理:捐赠、丢弃或回收。如果有不确定价值的物品,可以先保留,稍后评估。”
“嗯。”悠点点头,继续擦桌子,但动作慢了下来,“七海海。”
“嗯?”
“你说,如果一件东西在空房子里放了十三年……它还会记得自己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太具体,太有指向性。
七海擦干手,认真地看着她。
“物品没有记忆功能。”他重复道,“但人有。如果你担心处理掉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我们可以先全部保留,慢慢整理。”
悠与他对视,黑色眼眸在厨房灯光下像深潭。
“不是担心纪念意义。”她轻声说,“是担心……别的。”
“别的?”
但她只是摇摇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没什么。可能今天太累了,有点胡思乱想。我去洗澡了,七海海收拾完早点休息。”
她离开时,轻轻抱了他一下——很短暂的拥抱,头在他胸口靠了不到两秒,然后就松开了。
“今天辛苦了。”她说,然后快步走向浴室。
七海站在原地,还能感觉到胸口残留的温度和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继续洗碗。
晚上八点半,七海提着分类好的垃圾袋走出房门。
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老式公寓的隔音不太好,他能听见隔壁传来的电视声、楼下孩子的哭声,以及远处电车的行驶声。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嘈杂、琐碎、真实。
在楼梯间的垃圾集中处放下袋子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在下一层楼梯的转角阴影里,蹲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蠕动,像是一团凝结的阴影。
咒灵,等级很低,大约是四级,由这栋公寓长年累积的微弱的负面情绪生成。
七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放好垃圾,转身,按下电梯按钮。
作为前咒术师,他清楚这种低阶咒灵几乎无害——只要不主动刺激,它甚至不会意识到人类的存在。
作为现在的普通上班族,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处理它。
“工作已经结束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某种咒语,“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电梯门打开时,他最后瞥了一眼那个角落。
阴影还在那里,缓慢地蠕动着,像是沉睡中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