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家。
他想。
晚餐是咖喱鸡肉饭和蔬菜沙拉,还有一直温在灶台上的味噌汤。
悠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看他吃饭,时不时问一句“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加点饭?”
“顺平下午来写了作业,四点多走的。”悠说,“这孩子好像把我的漫画都看了,问了好多问题。还说最喜欢《回响》那个故事。”
“《回响》?”七海抬起眼。
“嗯,就是主角在墙壁里发现皮球和指骨的那个。”悠的语气很平常,“顺平说那个故事最让他感到‘真实的不安’。这孩子……对这类氛围真的很敏感。”
七海安静地吃着咖喱。
鸡肉炖得酥烂,土豆和胡萝卜入味,米饭煮得恰到好处。
他吃得比平时慢一些,享受这段不必思考工作、不必保持社交距离的纯粹时光。
“明天还要去公司吗?”悠问。
“上午去,下午回来。”七海说,“课长希望周末加班,我拒绝了。”
“拒绝得好!”悠立刻说,眼睛弯成月牙,“周末就应该休息嘛!那我们明天下午去超市?冰箱需要补货了。晚上……看电影好不好?我保证不看恐怖片!”她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七海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毫米。“好。”
吃完饭,七海主动收拾碗筷。
悠跟到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时挺拔的背影和一丝不苟的侧脸。
“七海海。”
“嗯?”
“虽然加班很讨厌,”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但是每天早晨给你做便当,晚上等你回家……这种感觉,我很喜欢。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了呢。”
七海冲洗盘子的水流声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回头,但耳廓在厨房灯光下又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嗯。”良久,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深夜,万籁俱寂。
七海在黑暗中醒来。
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一种对“视线”的本能警觉。
他睁开眼,没有动。
卧室门关着,窗帘拉紧,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
一切都安静得正常。
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若有若无。
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来自窗外。更像是……来自房间本身。
来自墙壁,来自天花板,来自他们躺着的这张床所依靠的那面墙的内部。
七海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悠睡得很沉,温热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臂。
大约一分钟后,那感觉消失了。
七海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是周六。
上午去公司处理完必要的工作,下午和悠去超市,晚上看电影。
普通的新婚周末。
他侧过身,将悠揽进怀里。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贴近他,发出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