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客厅中央,没有立刻开灯。
月光从阳台窗帘的缝隙透入,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带。
公寓很安静,只有浴室传来的隐约水声,和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声。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来自客厅的电视墙。
七海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轮廓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阴影,和寂静。
他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走向浴室门口,靠在墙边等待。
浴室的水声停了,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几分钟后,门打开,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他一愣:“七海海?怎么了?”
“没什么。”七海说,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去卧室吧,我帮你擦头发。”
悠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弯起来:“好呀。”
深夜十一点,两人躺在床上。
悠的头发已经半干,散发着洗发水的花果香气。
她蜷缩在七海身边,手搭在他腰间,很快就睡着了。
七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墙壁深处的叹息声没有再出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一切都安静正常。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咒术师的本能,那些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感知,不会骗他。
这个公寓,这个社区,存在着某种“东西”。它隐晦,它模糊,它尚未展现出明确的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他侧过身,将悠搂进怀里。
他选择了远离咒术界的疯狂与非人,选择了规律的上班族生活,选择了这个在晨光中为他做便当、在傍晚等他回家拥抱、在深夜安然睡在他怀里的悠。
这个选择意味着,他必须忍受“狗屎一样”的加班,必须在这个并不全然正常的世界里,扮演一个尽可能正常的丈夫。
也意味着,他必须守护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日常。
墙壁深处的注视?超市倒影里的轮廓?邻居欲言又止的传闻?
只要它们不越过那条线——那条威胁到他怀中这个温暖存在的线——他都可以暂时容忍,观察,评估。
毕竟,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祓除咒灵,不是分析数据,甚至不是攒钱移居海外。
而是守护这个,名为“家”的平凡日常。
即使这日常的表层之下,已经开始泛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七海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悠带着香气的黑发里。
明天是周日。
没有加班,没有访客,没有必须处理的杂务。
只是个普通的、新婚夫妇共度的周日。
他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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