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睁开眼睛,走回客厅。
她站在电视柜旁,低头看着那块“污渍”。
在普通人眼里,它只是块污渍。
但在她眼里,那个蜷缩的孩童阴影比早上更清晰了些,颜色也从墨绿变成了近乎深蓝。
她蹲下身,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阴影,而是悬停在它上方。
“是你吗?”她轻声问,“健太?”
阴影的边缘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整个轮廓忽然变得不稳定,颜色在深蓝、墨绿、暗红之间疯狂切换,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悠立刻收回手。“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她小声说,“你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
阴影慢慢平静下来,重新缩回蜷缩状,颜色变回墨绿,但边缘的蠕动变得迟缓无力,像是耗尽了力气。
悠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悲悯。
这个存在——不管它是什么——显然在承受着某种痛苦,某种束缚。
她站起身,走向书房。
在书桌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个旧铁盒——那是外婆留下的,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悠从里面拿出一颗玻璃弹珠,那种老式的、里面有彩色螺旋纹路的弹珠。
她走回客厅,将玻璃弹珠轻轻放在那块污渍旁边。
“这个给你。”她轻声说,“我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
阴影没有反应。
但悠能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周围的、微弱的悲伤气息,似乎淡了一点点。
下午,悠的画稿完成了大半。
保存好文件,她伸了个懒腰,腰部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该休息一下了。
她心想。
她走出书房,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路过客厅时,她注意到那块污渍旁边的玻璃弹珠不见了。
不是被挪动了位置,是彻底消失了。
地板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悠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片区域。
那个孩童阴影的颜色变得明亮了一些——像是初春的潭水。
而且它的形态……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蜷缩着,但不再那么紧绷,更像是安稳的睡姿。
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她没说什么,只是走进厨房,倒水,然后回到书房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半,手机响了。
是七海。
“悠,我五点半左右到家。”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无波,“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不用啦,家里什么都有。”悠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不过七海海,有件事……”
“嗯?”